少年心事
发现自己耳根发烫。画室玻璃倒影里,他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上扬。

    第二天清晨,江屿夏破天荒没设闹钟,却还是在七点自然醒。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突然跳起来拉开衣柜。

    "这件太普通...这件像要去考试..."五件T恤被扔在床上,最终选了那件周鹤川说过"还行"的浅蓝色卫衣。

    门铃在八点五十分响起。周鹤川站在小区下,手里拎着江屿夏的早餐:"你上次说想吃的鸡蛋糕。"

    江屿夏愣在原地。那还是半个月前随口提的,他自己都忘了。

    地铁上,江屿夏靠着周鹤川肩膀打哈欠:"我们去哪?"

    "动物园。"

    "啊?"江屿夏瞬间清醒,"那不是小学生春游才去的地方吗?"

    周鹤川把他翘起的头发按下去:"你不是说想看熊猫。"

    江屿夏这才想起,自己某次熬夜画画时确实嘟囔过"好想看熊猫"。他低头咬了口鸡蛋糕:"周鹤川,你怎么什么都能记住..."

    "慢点吃。"周鹤川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面包,很自然地收回手,"还有四站。"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江屿夏突然希望这班地铁永远不要到站。

    云城十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稠稠地浇在动物园的石板路上。江屿夏站在入口处的导览图前,指尖顺着彩色路线滑动:"熊猫馆在这边——等等,还有孔雀园!"

    周鹤川伸手替他压住被风吹乱的导览图:"先去哪个?"

    "当然是大熊猫!"江屿夏拽着他的手腕就往坡道上冲,"春城晚报说今天有新生的小熊猫亮相。

    熊猫馆的玻璃幕墙前挤满了人。江屿夏仗着172的身高,踮脚能看到一只圆滚滚的熊猫正背对游客啃竹子,黑白相间的屁股像个糯米糍。

    "周鹤川!"他转头拽身后人的袖子,"你看它啃竹子的样子像不像张祐宁吃辣条?"

    周鹤川配合地弯腰,下巴几乎搁在江屿夏肩上:"嗯,耳朵比较像你。"

    "我耳朵哪有这么圆!"江屿夏下意识摸自己耳朵,指尖却碰到周鹤川的鼻梁。两人同时僵住,江屿夏迅速缩回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玻璃窗里的熊猫突然转身,黑眼圈里嵌着的豆豆眼直勾勾看向他们。

    "它是不是在嘲笑我们?"江屿夏小声问。

    周鹤川轻咳一声:"可能觉得你比较像它同类。"

    孔雀园的栅栏前围满了游客,江屿夏正举着棉花糖,突然被一阵惊呼声吸引。

    一只蓝孔雀正对着另一只公孔雀开屏,绚丽的尾羽像洒了金粉的翡翠扇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被求偶的那只公孔雀一脸冷漠,甚至低头啄了两口饲料,完全无视了对方的炫耀。

    "哇!"一个戴着小黄帽的幼儿园小朋友拽了拽老师的衣角,"老师,为什么这只孔雀要对着那只孔雀开屏呀?"

    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这是公孔雀在求偶,展示自己的羽毛吸引对方。"

    小朋友歪着头,继续问:"可它为什么要对着一只公孔雀求偶呀?"

    老师:"……"

    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秒。

    江屿夏差点被棉花糖呛到,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周鹤川站在他身后,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老师沉默了几秒,最终干巴巴地回答:"……可能它认错了。"

    小朋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天真地追问:"那它是不是眼神不好呀?"

    周围的大人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连带着那只开屏的孔雀也抖了抖羽毛,仿佛对人类的反应很不满。

    江屿夏压低声音,凑到周鹤川耳边:"你说,它是不是故意的?"

    周鹤川看着那只仍在执着开屏的孔雀,淡定道:"可能它只是觉得对方值得。"

    江屿夏一愣,耳根悄悄红了。

    那只被求偶的公孔雀终于不耐烦了,转身踱步离开,只留下开屏的孔雀孤零零地站着,尾羽依旧华丽张扬,丝毫不觉得尴尬。

    "好惨,"江屿夏咬了一口棉花糖,含糊不清地说,"但它好勇。"

    周鹤川看了他一眼,伸手擦掉他嘴角的糖丝:"嗯,很勇敢。"

    长颈鹿园区的栏杆边,江屿夏把最后一块动物饼干掰成两半:"要不要喂?"

    周鹤川摇头,却接过饼干帮他举高。长颈鹿俯下身,湿润的鼻息拂过两人交叠的手指。江屿夏突然想起什么:"我和你说……."

    "池珏小学春游的时候,她那天带了个好显眼的发夹,结果被长颈鹿叼走了。"

    周鹤川接得无比自然,"哭了一路?"

    "是的,真的太好笑了。"

    离园时已是傍晚,夕阳把动物园的牌坊染成橘红色。江屿夏站在公交站牌下,忽然拽住周鹤川的书包带:"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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