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过去了,江屿夏终于放下画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他转过头,发现周鹤川的书还停在第七十八页。
"你这一晚上就看这么几页?"江屿夏挑眉。
周鹤川合上书,推了推眼镜:"看得慢。"
江屿夏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走到周鹤川身边:"让我看看是什么书这么难读。"
他凑近一看,发现书页边缘密密麻麻全是批注,但内容却和小说毫无关系——全是微积分公式。
"你管这叫看小说?"江屿夏哭笑不得。
"多任务处理。"周鹤川神色如常,"送你回去?"
收拾画具时,江屿夏发现周鹤川的外套还搭在椅背上。他拎起来,闻到上面淡淡的雪松香,和一点颜料的苦味。
"你的外套。"江屿夏递过去。
周鹤川接过,却直接披在了江屿夏肩上:"晚上凉。"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江屿夏突然停下脚步:"周鹤川。"
"嗯?"
"谢谢你今晚陪我。"
周鹤川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温和:"嗯。"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刻意的观察日记,就这样简简单单的陪伴。江屿夏想,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相处方式。
路灯的光晕在柏油路上洇开一片暖黄,江屿夏咬着嘴里残余的橘子糖甜味,数着地上两人交错的影子玩。
"江屿夏。"
周鹤川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他下意识转身,鼻尖差点撞上对方肩膀——这才发现他们站得太近,近到能看清周鹤川镜片上自己的倒影。他慌忙后退两步,鞋跟磕到路沿石发出"咔"的轻响。
周鹤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江屿夏的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书包带,"干嘛突然..."
周鹤川向前迈了两步,月光被他挡在身后,阴影笼罩下来:"巷子里。"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你是不是认为我要亲你。"
"你瞎说什么!"江屿夏的耳尖"唰"地红了,橘子糖在舌尖化开甜腻的汁水,"我怎么可——"
温热的怀抱突然压过来。周鹤川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方向一带。江屿夏的呼吸瞬间凝滞,掌心抵在对方胸前,隔着衬衫感受到有力的心跳。
"你..."江屿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周鹤川的睫毛在路灯下投下细密的阴影,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得让他心颤。
"可以亲吗?"
橘子糖的包装纸在掌心窸窣作响。江屿夏突然向前半步,鼻尖几乎贴上对方的下巴:"...可以。"
第一个吻很轻,轻得像夏夜掠过巷口的风。周鹤川的唇有些凉,带着薄荷的气息,小心翼翼地贴上来。江屿夏攥住他的校服衣角,布料在指间微微发烫。
当周鹤川的舌尖试探性地擦过他的唇缝时,橘子糖的甜味突然在口腔里漫开。江屿夏不自觉地仰起头,后脑勺抵在粗糙的砖墙上。周鹤川的手掌托住他的后颈,吻突然变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那颗糖的甜味都尝尽。
周鹤川的掌心贴上他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弭。唇瓣相贴的触感比想象中更柔软,带着橘子糖的酸甜和夏夜的热度。江屿夏不自觉地仰起头,任由周鹤川的舌尖轻轻描摹他的唇形,酥麻感顺着脊椎窜上来,让他膝盖发软。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周鹤川终于稍稍退开,却仍将他圈在怀里。江屿夏睁开眼,看到对方的眼睛仿佛蒙了一层薄雾,呼吸比平时急促许多。
"......糖很甜。"周鹤川用拇指蹭了蹭他泛红的眼尾。
江屿夏把发烫的脸埋进对方肩窝,闻到了熟悉的雪松香混着橘子糖的气息。路灯"滋啦"闪烁两下,将他们的影子融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那颗被遗忘的糖纸在墙角闪着细碎的光。
巷子里的金银花香渐渐淡去,周鹤川把江屿夏送到小区楼下时,路灯刚好"滋啦"一声亮起来。
"到了。"周鹤川停下脚步,眼镜片反射着暖黄的光。
江屿夏盯着自己鞋尖:"...哦。"
两人之间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蝉鸣。周鹤川的指尖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明天见。"
"明天见!"江屿夏脱口而出,声音大得吓了自己一跳。他转身就跑,差点被台阶绊倒,身后传来周鹤川一声没憋住的轻笑。
冲进家门后,江屿夏一头扎进被子里,脸颊贴着凉丝丝的空调被。嘴唇还残留着橘子糖的甜味,他鬼使神差地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