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正把三明治摆成花朵形状时,张祐宁突然压低声音:"你们看那边——"
三十步开外的长椅上,临怀独自坐着,膝盖上摊开的《声学原理》压着一盒没开封的雪山酸奶。他的目光每隔五分钟会扫一次乐队排练区——沈知奕正手舞足蹈地帮陈默调效果器,发梢上粘着片樱花花瓣。
"这哪是野餐,"池珏掰开一次性筷子,"简直是《动物世界》里拍猎豹盯羚羊。"
江屿夏的陶瓷杯突然歪了一下,橘子汽水洒在周鹤川的裤子上。他慌忙去擦,却听见"咔嚓"一声——周鹤川的钢笔在本子上划出长长的线,页眉写着《情绪性行为观察日志》。
远处传来一阵吉他轰鸣。沈知奕大笑着去抓被风吹走的乐谱,险些撞到路人。临怀的指节在书脊上泛白,却始终没站起身。
"要不..."南枝刚举起相机想拍照,画面里突然闯入陈默的身影——他随手摘掉沈知奕头发上的花瓣,换来一个灿烂的笑容。
"完了。"张祐宁的辣酱瓶掉在野餐垫上,"我赌五毛,临怀那本书要穿孔了。"
确实,临怀手中的精装书正在轻微变形。但当沈知奕真的抱着饮料朝这边走来时,他却突然合上书本站起身,径直走向相反方向的垃圾桶——那盒酸奶被扔进去时甚至没拆封。
池珏"啪"地合上便当盒盖:"完了,小知奕到现在还没发现临怀生气?"
张祐宁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他那人就心大。"他故意用筷子敲了敲江屿夏的陶瓷杯,"某些人的书都快被盯出洞了,他倒好,还在那儿跟陈默研究吉他效果器。"
南枝慢条斯理地卷着紫菜包饭:"你们说...临怀会不会是在等小知奕主动发现?"
"得了吧,"池珏翻了个白眼,"就他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小知奕去问他都能摆着他那张脸说’我没事’。"
突然一声闷响,周鹤川的笔记本掉在了地上。江屿夏弯腰去捡时,发现最新一页写着:
「单方面冷战行为观察记录」
1:目光接触次数归零
2:共享资料终止
3:酸奶投喂行为中断
"不是!"江屿夏用杯底磕了磕周鹤川的膝盖,"你这记录比当事人还详细啊?"
周鹤川说:"数据不会说谎。"他的目光扫过远处——沈知奕正举着手机给陈默看什么,笑眼弯成月牙;而临怀站在垃圾桶旁,手里攥着本《声学原理》,书页边角已经卷了起来。
"不管他们了!"张祐宁突然举起辣酱瓶子,"我宣布本届''''谁最先吃完超辣饭团大赛''''现在开始!奖品是——"
"免洗头三天?"南枝挑眉。
"错!是池珏手作的诅咒御守!"
"张祐宁你找死!"
野餐垫这边吵吵闹闹,三十步外的长椅上,一本被遗忘的《声学原理》正翻在"共振频率"那一章。而乐队排练区的地上,静静躺着片被踩碎的樱花——印着清晰的球鞋印。
沈知奕和陈默走过来,沈知奕环顾四周:"临怀呢?"
张祐宁往远处一指:"往厕所方向去了,估计去猎奇了。"
"我去找他。"沈知奕站起身,"有事要和他说。"
等沈知奕走远,张祐宁立刻凑到陈默面前,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陈默被看得发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张祐宁和池珏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
"你知道小知奕和临怀什么关系吗?"张祐宁开门见山。
"发小啊,"陈默自然地回答,"知奕告诉我的。"
池珏插话:"那你这段时间怎么天天和小知奕待在一起?我们都找不到他人。"
"这个啊,"陈默笑了笑,"他不是喜欢''''量子泡沫''''吗?我刚好认识乐队里的人,说有机会带他认识,这几天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准备这事。"
张祐宁继续追问:"你觉得小知奕这个人怎么样?"
"他挺好的,"陈默眼神真诚,"很细心,会照顾人,我觉得他挺可爱的。我挺喜欢他的。"
张祐宁和池珏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两人立刻趴到一边小声讨论起来。
江屿夏见状,对陈默解释道:"你别介意,他俩就是这样,挺莫名其妙的。"
"没事,"陈默爽朗地笑了,"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而且我确实挺喜欢知奕的。"
南枝小心翼翼地问:"冒昧问一句,是哪种喜欢?"
陈默正要回答,这时沈知奕和临怀一起回来了。沈知奕正笑着和临怀说话,临怀虽然表情依旧淡淡的,但也正常地回应着。陈默的脸色明显暗了下来。
众人闲聊时,"记得初二春游吗?"池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