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能守恒。"周鹤川突然用红笔圈了道题，"你上周在这类题上扣了8分。"
江屿夏眯起眼，发现被圈出的题号旁有个极小的橘子简笔画，和上周周鹤川给他补习时画的一模一样。
窗外，枯叶打着旋儿落在走廊。值日生正在黑板右上角更新倒计时，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声响格外清晰。
转眼间，期末考结束，寒假开始，日历翻到了除夕这一页。
江屿夏家的客厅里，电视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主持人喜气洋洋的声音和窗外的鞭炮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耳朵嗡嗡响。餐桌上摆满了菜——糖醋排骨、清蒸鱼、红烧肉，还有一碟刚出锅的饺子，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电视里春晚主持人正在倒数，江屿夏和爷爷碰杯。橙汁在玻璃杯里晃出细碎的光，蛋卷蹲在椅子上，爪子扒拉着桌沿。
江屿夏也跟着举杯："祝爷爷新年身体健康，棋艺大涨，明年赢过楼下王爷爷！"
"臭小子！"江枫笑骂，却还是给他夹了块鱼肉，"那爷爷祝我们夏夏……"他顿了顿，目光温和，"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蛋卷穿着红色的小马甲，蹲在椅子上，爪子扒拉着桌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盘子里的鱼。江屿夏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不行，这个你不能吃。"
饭后，江屿夏躺在沙发上，蛋卷蜷在他怀里，尾巴一甩一甩地拍着他的胳膊。他摸出手机，翻了翻相册，最后挑了三张照片发朋友圈。
他已经很久没有发过朋友圈，每次发朋友圈也都是只会发蛋卷的照片。
第一张：他和爷爷一起写春联，蛋卷的爪子按在未干的"福"字上，墨迹晕开，像一朵小小的梅花。
第二张：餐桌上丰盛的饭菜，糖醋排骨的酱汁泛着诱人的光泽。
第三张：蛋卷穿着红色小马甲，在地毯上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配文："蛋卷说，新年快乐。"
发送键刚按下，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周鹤川（停休版）】：铃铛戴反了
【周鹤川（停休版）】：[图片]
点开大图，是周鹤川家的窗台——上面摆着一个橘子玩偶，脖子上端正地系着同款铃铛。
【夏?】新年快乐呀，周老师。
【周鹤川（停休版）】新年快乐
江屿夏正回复着朋友圈的评论，屏幕突然跳出来视频通话的界面——"妈妈"。他手指悬在接听键上顿了片刻，才缓缓按下。
"小宝！"屏幕里的云伏苓穿着红色毛衣，背景是酒店房间的落地窗，"你们吃饭了吗？"
"刚吃完，在看晚会。"江屿夏把镜头转向电视，又迅速转回来，"你们呢？"
"我们也在吃啦！"云伏苓把手机转向餐桌，镜头扫过几道精致的粤菜和江向泉的半个侧影，"今年可能初五才能回来.....，他爸过来说句话。”
江向泉突然伸手接过手机："夏夏，新年快乐。"他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像是刚从会议室出来。
"爸，新年快乐。"江屿夏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绷紧的弦。
手机很快被抢回去，云伏苓凑近镜头："小宝啊......"她声音突然压低，"你是不是还在生你爸的气？妈妈回来帮你——"
"不用了。"江屿夏打断她，"我在理科班挺好，交到好朋友了。"蛋卷突然跳上沙发，爪子挡住半张屏幕，"成绩也进步了。"
电话那头传来餐具碰撞声，云伏苓回头瞪了一眼："你爸他......"
"妈，你们先吃饭吧。"江屿夏摸了摸蛋卷的尾巴，"初五我去机场接你们。"
挂断的瞬间，他看见母亲最后欲言又止的表情。电视里的小品正放到笑点，观众哄笑声淹没了一切。
视频通话挂断的忙音在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蛋卷被突然的寂静惊动，从江屿夏膝盖上跳了下去。
酒店套房里，云伏苓把手机重重扔在餐桌上："满意了？大过年的非要摆脸色！"
江向泉解开领带，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合同："他迟早要接手公司，理科是底线。"
"你连年夜饭都要谈这个？"云伏苓抓起沙发上的羊绒披肩，"去年是志愿，今年是分科，下次是不是连他交什么朋友都要管？从小到大你就没问过他意见，只管你自己的想法，大过年的我不想吵！"
她摔门进了卧室，留江向泉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异国璀璨的夜景，手机屏幕还亮着——屏保是四岁的江屿夏在游乐园的照片，笑得见牙不见眼。
电话挂断后，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春晚的欢笑声。江屿夏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