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川的呼吸一滞:"……是我。"
"哎哟,那巧了!"邮递员把文件袋塞给他,"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要不要紧我扶你起来吧?"
"不用了……谢谢。"
等邮递员走后,周鹤川颤抖着拆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张素描。
是他。
画中的他趴在课桌上睡觉,睫毛投下的阴影被铅笔细细勾勒,右下角写着日期——是爷爷去世那天。
周鹤川的眼泪砸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水痕。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小区的,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美术教室门口。
推开门,言驰正在整理画具,看到他有些惊讶:"你是……来找屿夏的吗?"
周鹤川摇摇头,又点点头。
言驰从包里拿出一本画册:"这是他平时的课余速写本,老师让我转交给他,但我联系不上他了。"
他犹豫了一下,把画册递给周鹤川:"我觉得……给你可能更合适。"
周鹤川接过画册,轻声道谢。
翻开第一页,是校园的樱花树;第二页,是趴在桌上睡觉的张祐宁;第三页……
全是周鹤川。
微笑的、皱眉的、打篮球的、趴在课桌上睡觉的……
最后一页写着:
“周鹤川,是个骗子,明明说好来接我放学的。”
你才是那个小骗子。
我来接你了可是…我要接的人没在了…
周鹤川合上画册,心脏疼得像被人生生撕开。
回到教室时,午休还没结束。隔壁班几个男生正坐在后排聊天,看到他进来,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那个……别太难过了。周六早上我还看见江屿夏和一个女的在咖啡厅呢,可能……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吧。忘记得那个人挺像你妈妈的气质的。"
周鹤川猛地抬头:"我妈?"
"啊,应该是吧,我没看清脸,但感觉挺像的……"
周鹤川的手攥紧画册,指节发白。
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江屿夏醉酒反常的问题,和那句没头没尾的——
“周鹤川,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去找我吗?“
当时他只当是玩笑。
“会,我会把整个地球都翻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到你。”
江屿夏看着笑了笑,“算了,世界太大了…你还是乖乖等着我自己回来吧…你会迷路的…”
原来所有的告别,都是有预兆的。
周鹤川推开家门时,屋内飘着淡淡的粥香。秦梅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回来了?"她脸上带着刻意的轻松,"妈给你做了宵夜。"
餐桌上,粥碗冒着热气,旁边摆着周鹤川小时候最爱吃的腌黄瓜。秦梅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边缘的线头。
周鹤川盯着粥面上浮着的葱花,没动筷子。
"不合胃口?"秦梅的声音突然拔高,"妈再去给你炒个蛋——"
"妈。"周鹤川抬起头,"你周六去找江屿夏了?"
瓷勺"当啷"一声掉进碗里。秦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了几下:"他...他跟你说了什么?"
"所以是真的。"周鹤川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秦梅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小川你是在怪妈妈吗?"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明明是他有问题!他是同性恋,是生病的那个!你还小,是被他误导了而已!"
"妈——"
"而且他家不是很有钱吗?出国对他来说不是最好的选择吗?"秦梅的语速越来越快,手指紧紧攥着围裙,"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看到你们在楼下...我...我..."
她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瞳孔放大,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周鹤川立刻冲进卧室,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药瓶,倒出两片白色药片。
"妈,吃药。"他扶着秦梅颤抖的肩膀,把药片和水递到她嘴边。
秦梅吞下药片,指甲深深掐进周鹤川的手臂。十分钟后,她的呼吸才逐渐平稳,但脸色仍然灰败。
"小川..."她虚弱地抓住儿子的手,"妈妈只有你了..."
周鹤川沉默地扶她到沙发上躺下,拿来毛毯盖在她身上:"你好好休息。"
"你别走..."秦梅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妈是为你好..."
"我知道。"周鹤川站在阴影里,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厨房里,他盯着水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