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溯目光空洞地凝视着对方,瞳孔凝固成一汪死水,仿佛要将眼前人看穿。
周遭的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令他愈发烦躁。明溯伸手拿起桌上的红酒杯,缓缓抿了几口,任由醇厚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试图平息内心翻涌的波澜。
起初,闻似邻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目光炽热而直接,却又突然傲娇地移开视线。不知听到什么动静,他侧过头来,眼睑轻抬,眼神里流淌着温柔缱绻的情愫,朱唇微启,再次大胆迎上明溯的目光,眼中波光流转,似有千言万语。
媚眼如丝。
那一瞬间,他眼波流转间尽是魅惑,仿佛淬了蜜的毒药,令人既着迷又心悸。明溯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情绪,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旁人的调笑与追问中,却发现那些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人群爆发出哄笑,有人喊道:"不是...闻哥,哪个qian?”
“就前程的前。"闻似邻漫不经心地应声,目光却像黏在明溯身上般寸步不离。
他耳尖的红宝石随着动作轻晃,在暖黄灯光下泛起血色涟漪。
"哈哈哈哈,闻似邻你魔怔了吧?历史课本哪来的''''前朝''''?难不成周杰伦的歌听多了?”
“写作文?我还‘前程似锦’来个锦朝呢。”
笑声如潮水般漫过来,几个男生挤眉弄眼地推搡。
"医学生嘛,天天背人体结构,偶尔脑回路清奇点也正常。"附和声此起彼伏,带着玩笑的意味。
周遭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透明罩外,明溯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红酒在杯中晃出细小的漩涡,倒映着闻似邻似笑非笑的眉眼。他当然知道——那不是"前",是被刻意模糊的"虔"。
是虔诚的虔。
当对方说出那个字时,尾音刻意拖长的弧度,分明在暗合记忆里那节关于虔朝的历史课。
明溯向来厌恶欺瞒,如同避忌腐坏的果实。那些刻意营造的圆满表象下,总藏着令他浑身不适的裂痕。
他常觉得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按照明溯的生长环境和家庭关系,是无论如何也养不出他疏离冷漠的性子的。
此刻宴会厅水晶灯下,当某个真相如利刃剖开粉饰太平的幕布,他忽然意识到,原来所有突兀都是命运预埋的引线。无助裹挟着蛰伏多年的愤懑,顺着血管烧至太阳穴,将最后一丝克制烧成灰烬。
明溯捏着红酒杯的指节骤然发白,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虎口滚落。在旁人惊愕的抽气声里,他没顾上维持表面的从容,伸手将酒杯砸了过去。
酒杯本该顺着轨迹落到闻似邻左肩,但明溯没想到他会偏头,酒杯砸到了闻似邻的头顶。碎片刺进了皮肤,血珠混着红酒顺着额角蜿蜒而下,代替明溯划着面部与颈部的分界线,浸透了衣襟,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罂粟。
闻似邻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揉搓下颌角的液体,直到酒与血彻底交融。他忽然开始扯湿透了的衣领,却在某滴液体滑入眼角时骤然停顿——沾着血丝的睫毛微微颤动,裹着酒气的血珠悬在眼睑边缘,摇摇欲坠地折射出冷光。
当那滴血终于落在唇瓣上,他舌尖轻舔的动作却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仪式感。
上唇缓缓压下的瞬间,脆弱的外表压抑不住眼底藏着的汹涌,让他宛如困在金丝笼里的困兽,在楚楚可怜的表象下藏着蓄势待发的獠牙。
"抱歉,是我的额头莽撞,砸到明溯同学的酒杯了。"闻似邻指尖轻触渗血的伤口,眸光流转,"我带他出门道个歉。"
他解开风衣外套的纽扣,无视脚下的捻磨声,踩着碎玻璃渣走了过来。
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骤然凝固,其他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明溯看不惯他这幅装天装地的无辜感,率先转身穿过连廊,背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方才被红酒浸透的衬衫下,隐约透出苍白的肌肤轮廓。
四楼天台的夜风裹挟着烟草气息扑面而来,铁栏杆外霓虹如河。
闻似邻慢条斯理地扣上风衣最后一颗纽扣,掩盖内里的赤裸,方才破碎的优雅又重新拼凑完整,仿佛额角凝固的血痂只是精心设计的妆容。
明溯倚着生锈的消防栓,金属寒意透过掌心直刺骨髓。鞋尖碾过天台边缘的烟头,火星迸溅的瞬间,他终于晦涩开口:"你究竟想让我知道什么?”
闻似邻整理微乱的鬓发,骨节分明的手指顿在半空:"什么都不想。"他忽然转身,眼底泛起意味深长的涟漪——那些被删除的记忆碎片,此刻正像困在琥珀里的昆虫,在明溯意识深处疯狂振翅。
"高一的历史课。"明溯逼近半步,喉结滚动着咽下愤怒,"你打的什么主意?"
闻似邻倚着天台边缘轻笑,他差点就以为明溯此时状态还行,如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