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夏尔·兰林
    1990.10.21.23:54p.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扇形轨迹,杰昆第三次检查后视镜时终于忍不住开口:"要是狗仔拍到..."

    "那就让他们拍救护车。"瑞凡突然急打方向盘,皮卡车在积水的公路上甩出半弧。远光灯扫过护栏时,他看见沥青路面上蜷缩着一团黑影。

    刹车声刺破雨幕。杰昆还没解开安全带,瑞凡已经冲进雨里。被暴雨冲刷的血水顺着路沿流淌,少女湿透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上,婴儿蓝眼睛半睁着倒映车灯光晕。

    "帮我抬人!"瑞凡扯下法兰绒衬衫裹住她发抖的身体。后腰处有块烫伤的疤痕硌着他的掌心,像是被烟头反复灼烧留下的印记。

    急诊室荧光灯管嗡嗡作响。护士第三次过来询问患者姓名时,瑞凡正用沾血的指尖数钞票。"就叫简·多伊。"他把全部现金塞进收费窗口,"够不够住三天特护病房?"

    三天后

    消毒水的气味让夏尔睫毛颤动。她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听见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争执声。

    "政府说凯瑟琳·兰林确实有个十五岁女儿..."

    "但那个地址根本..."

    "听我说完,档案显示她三个月前就搬走了..."

    门把手转动时,夏尔迅速闭紧眼睛。脚步声停在床边,有温热的巧克力香气飘过来。她数到第七次呼吸的频率变化,突然伸手抓住那只正要缩回的手腕。

    瑞凡差点打翻装消毒棉球的铁盘。少女的掌心冷得像浸过冰水,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阴影:"你们在找凯瑟琳·兰林。"

    杰昆碰翻床头柜上的水杯。瑞凡注意到少女左手腕的淤青在冷光下泛着紫红,像是被绳索反复勒过的痕迹。"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他轻轻抽回手,腕表表盘闪过一道银光。

    夏尔指了指被风掀开的病房门。走廊上的几个护士正聚在一块儿窃窃私语。"护士今早换药时说过。"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她们觉得我该去青少年保护机构。"

    瑞凡把巧克力棒放在她掌心。包装纸发出细碎的声响,少女突然盯着他袖口:"你昨天穿的灰色夹克衫,左袖口第二颗纽扣不见了。"

    杰昆发出短促的笑声,被兄长瞪了一眼。瑞凡下意识摸向袖口,那里确实有根松脱的线头。"观察力不错。"他拉开椅子坐下,"还记得怎么受的伤吗?"

    夏尔缓慢地摇头,黑发从肩头滑落。她撕开巧克力包装的动作很轻,像只谨慎的野猫:"只记得在雨里走了很久,后面有车灯追过来。"婴儿蓝眼睛突然闪了闪,"你睫毛上有金粉,昨晚参加派对了?"

    这次轮到杰昆憋笑憋得咳嗽。瑞凡抹了把脸,指腹果然沾着亮片——昨晚毒蛇屋派对的彩带还粘在皮衣上。

    暴雨夜

    车库顶棚被雨点砸得砰砰作响。夏尔裹着毛毯窝在副驾驶座,看瑞凡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他们刚去过凯瑟琳的旧公寓,门把手上缠着已售卖的封条。

    "衣柜里有二十三件同款工装服。"她突然开口,呼出的白雾在车窗上晕开,"厨房刀具编号贴纸被撕掉一半,冰箱冷冻室放着六盒过期的降压药。"

    瑞凡关后备箱的动作顿了顿。雨幕里他的金发像团潮湿的火焰:"这些细节你该告诉警察。"

    "告诉他们我母亲可能是个强迫症患者?"夏尔轻笑一声,指尖划过车窗上的雨痕,"还是说她故意给我留下线索?"毛衣袖口滑落,露出腕间新鲜的擦伤。

    皮卡车驶入公路时,夏尔突然按下收音机。齐柏林飞艇的主唱普兰特的声音流淌在车厢里,她跟着哼唱突然卡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录音机。

    "怎么了?"瑞凡瞥见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夏尔盯着仪表盘跳动的数字:"这首歌...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在某个很黑的地方,有人跟着收音机唱过副歌部分。"

    雨刮器有规律地摆动。瑞凡握紧方向盘,后视镜里少女的轮廓模糊成苍白的影子。

    阁楼的木楼梯发出第五声异响时,瑞凡终于放下吉他。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照见蜷缩在楼梯转角处的黑影——夏尔穿着他中学时的旧毛衣,赤脚踩在第三级台阶上。

    "你应该在卧室里。"他拨动琴弦,D和弦在寂静中震颤。

    "而你应该在戒毒所。"夏尔踏着月光走进阁楼,婴儿蓝眼睛扫过墙角堆着的空酒瓶。她突然掀开破旧的波斯地毯,露出地板缝隙里干涸的褐色污渍:"上周三凌晨两点,波本威士忌洒了四分之一瓶。"

    瑞凡的指甲划过琴颈。阁楼飘着晒干的鼠尾草味,却盖不住她身上新换的绷带渗出的血腥气。"寄养家庭会给你买新衣服。"他故意加重最后三个字。

    未成年保护机构有了回音,他们说给夏尔找到了一家靠谱的寄养家庭。

    "就像你爸给你买吉他?"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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