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她的手指在黑白键上翻飞，力度时而轻柔如叹息，时而急促如心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未曾说出口的故事。

    一曲终了，余音在空气中盘旋片刻才散去。夏尔抬手按在琴键上，指尖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

    “其实想想，她也曾是伯克利的高材生，无论是演奏还是创作都相当不俗……”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琴盖的木纹上，“说不定我能有今天还要感谢她。”

    基努一直站在她身后，此刻沉默地伸出手臂，从身后轻轻抱住夏尔。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夏尔也很自然地将头歪在他的臂膀上，鼻尖蹭上他的脸颊，有种熟悉的柔软。

    “知道我是怎么找到艾伦的吗？”夏尔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自嘲。

    基努没有说话，只是略微收紧了手臂，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护工把凯瑟琳常常乱画的本子寄给了我，上面写满了‘艾伦’和‘圣玛丽育婴园’，这才顺水推舟找到艾伦·德尔特。”

    她轻笑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可我翻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夏尔’的字样……她真的很恨我，恨我的出生毁了她的音乐生涯。”那些被画笔涂得乱糟糟的纸页，每一笔都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夏尔垂眸，语气里有一丝颤抖。

    夏尔大概还想再说什么，基努却轻轻地捂住了她的唇。他的掌心带着温度，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夏尔，不要再自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夏尔怔了怔，随后慢慢站起身。她抬起头，蔚蓝色的眼睛里先是蒙着一层迷茫，像被雾气笼罩的湖面，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但片刻之后，那层雾气渐渐散去，眼底浮出清晰的自信与坚定，像是重新找回了方向的航船。那个偶尔会流露脆弱的夏尔不见了，她又恢复成了旁人眼中无所不能的女王夏尔。

    “你说的对。”夏尔微微踮起脚，吻了吻基努的上唇，带着一丝释然的暖意。“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窗外黄昏暖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是在预示着什么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