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的清晨。
今日是狂风,城堡门口的两棵吊着油灯的枯树——Tree,被大风吹得歪歪斜斜。城堡上空是闪电和比往常更加厚重的乌云,看起来今天得有场大雨。
漆黑的城堡在大风中,十分静谧。
四楼的一间卧室,三叉烛台上的蜡烛已经全都熄灭,瘦窄的尖拱窗被厚实的黑色帷幔遮的严严实实,房间里黑暗笼罩,死一般寂静。
“砰!”的一声撞击,是狂风猛地吹开尖拱窗闭紧的两张窗扇,两边垂下的帷幔也被强风往两边掀开,随风摇曳,一道巨大闪电的光芒照进房间,整个房间被映得透亮。
也印在房间中央的一口巨大的六边形暗黑棺材盖上。
似乎是被闪电的光线吵醒了,宽厚的棺盖缓缓往下滑开,一点一点露出里面平躺的黑裙女人——
身下黑色衬布显得她的肤色相当惨白,像是皮肤下面的血管已经没有流动的血液一样。黑发铺散于脑后,双臂交叉放在胸口,正以一个标准的安息姿势陷入沉睡。
但仔细观察,会惊觉她的胸口没有丝毫起伏,高挺的鼻子也没有呼气的动静——像一具冰冷的艳尸。
......
突然,这具尸体猛然睁开双眼,鼻腔深深地吸入一口冰凉空气,又慢慢吐出,最后淡淡道:“睡了一场好觉。”
毫无波动,冷冰冰的声音,丝毫没有睡了一夜的沙哑。
利比蒂纳在灵柩里直挺挺地坐起来,薄毯从腰上滑下,歪头观赏了一会儿闪电过后,在墙上不停摇晃,动来动去的巨大影子。
似乎想近距离欣赏一番窗外美景,利比蒂纳掀开毯子站起身,习惯□□叉十指,走下放置灵柩的高台,停在被狂风拍打的砰砰作响的玻璃窗边。
黑色长裙被吹的贴紧躯体,往身后扬起,但不断涌动的黑发却不受风的影响,披散在背后。
“天气不错,多么漂亮的闪电,看来今天有一个好的开头。”利比蒂纳欣赏的看向窗外的天空,平静夸奖道。
似乎是回应她一般,一道巨大闪电忽然劈开天空,强烈的光芒撒在利比蒂纳的脸上,房间内所有摆设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一刹那间,又黑了下去。
城堡外,砖墙也都被照亮,Tree卷曲的两根枝丫变成巨大的影子,在墙上舞动;坟茔中,所有或痛苦或挣扎的人像明明灭灭,石像面孔也愈发可怖。
......
利比蒂纳回到房间换下睡裙,盥洗后坐在银黑色梳妆台前。
室内还没有点灯,利比蒂纳手指轻轻划过梳妆台旁悬挂的烛台,蜡烛芯“蹭!”地燃起,昏黄的烛光静静照亮女巫眼前的所有饰品,化妆品。
一堆蠕动的黑色触手里伸出长长一根到利比蒂纳面前,尖端卷着一把银梳子。利比蒂纳拿起,握住一束头发轻轻的,从上到下顺滑梳过——手中的头发对她发出叽叽咕咕的声音,舒服的不停抖动。
每一丝头发都梳过后,利比蒂纳拿着银梳子还没动作,那根触手就已经乖巧的自觉卷走银梳,回到一堆蠕动的触手里,安静做一个发具盒子。
利比蒂纳又拉开右侧的银色骷髅抽屉,拿出一个黑色小棺材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指甲油,左右两边的盖子只有黑红两种颜色,上面的包装写着“DEVIL BLOOD(恶魔之血)”。
利比蒂纳苍白的手指在两种颜色的瓶子上端滑来滑去,停在浓郁粘稠的黑色液体上,她拿出小瓶子,扭开,放在面前,两只手搭在一只横过来的,柔软的黑色触手上,等待。
正对面的镜面像水中涟漪,层层扩散,圈圈涟漪中央伸出一只瘦弱惨白的人手,TA拿起美甲刷,蘸掉多余的液体,技巧饱满地涂上利比蒂纳的指甲,全程丝滑,没有溢出哪怕多余的一滴到指甲盖边线。
瘦削苍白的十指涂好,镜中人手自动盖好指甲油,退回镜子里。利比蒂纳原路收回抽屉。
她接着打开一个小罐子——罐身贴着简单的纸条,写着“Abaddon(亚巴顿)”,里面是一些银黑色细粉,利比蒂纳从桌上不知名怪物头颅的尖齿嘴里捻起一把蓬松的小刷子——显然这张大嘴是容量宽大的收纳盒——沾点粉末,仔细晕染眼周。
两只眼睛都完美涂成银黑混合渐变,利比蒂纳靠近镜子,左右摇头欣赏了一下......亚巴顿的翅膀真好用啊...
利比蒂纳心里可惜了一下,Mother和Father的骨灰都在姐姐莫蒂西娅那里——没有比那更好的了。
她放回罐子,从桌上摊开的骷髅爪形支架上,取下一支细长透明玻璃瓶——盛着鲜红的,如同红宝石般闪耀的液体。
透明的瓶身没有任何标识。
利比蒂纳左右摇晃一下,确保它并不沾瓶,再旋开银色锥形瓶帽,一阵轻烟飘出,她细细嗅闻一口,烟气全部流进了鼻腔,利比蒂纳苍白且无血色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