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圣格伦维尔的天台监控早在三年前就被她祖父下令拆除,而学生私带的设备在进入校园时都会被电磁屏蔽。除非……
“你从哪得到的?”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许昼晴收回手机,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她歪了歪头,亚麻色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这就跟你没关系了,学姐。”
黎晚昭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她突然笑了,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你威胁我?”
“对。”许昼晴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交换呼吸。她身上有股奇异的冷香,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我就是威胁你。”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而且,我可没说我手上就这一个视频。”
黎晚昭的指甲已经陷进了掌心的肉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段视频流出的后果——董事会那群老狐狸正愁找不到借口削弱黎家的控制权,而媒体会像鬣狗一样将她的“表演”撕成碎片。
“你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钱?地位?还是……”
许昼晴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让黎晚昭的后颈泛起一阵细小的战栗——太像了,像极了她在祖父的收藏室里见过的,那只被制成标本的夜莺最后的鸣叫。
“我想到了再告诉你。”许昼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她苍白的指尖,“先加个联系方式吧,学姐?”
黎晚昭盯着那个纯白的微信头像,胃部泛起一阵冰冷的痉挛。她机械地掏出手机,扫码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好。”她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
许昼晴满意地收起手机。阳光穿过树梢,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那么一瞬间,黎晚昭觉得她的瞳孔泛着非人的冷光。
“那么,我就先走了。”许昼晴后退一步,声音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下次见,学姐。”
黎晚昭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直到确认许昼晴真的离开后,她才猛地扶住身旁的树干,大口喘息起来。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昂贵的真丝衬衫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黏腻的恶心感。
当黎晚昭推开琉璃厅的大门时,室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苏宴宁正倚在吧台边调酒,香槟杯在她指尖旋转出一道金色的弧光。皇甫曜占据着最宽敞的那张沙发,三台电子交易屏在他面前闪烁着不同币种的汇率。江临夜则坐在角落,面无表情地擦拭着一把瑞士军刀——那是他去年在拍卖会上用一辆法拉利换来的古董。
“采访结束了?”苏宴宁头也不抬地问道,将调好的马天尼推向空位。
黎晚昭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向沙发,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倒进柔软的皮革里。el N°5的香水味混合着酒精的气息钻入鼻腔,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累死了。”她闭上眼,声音沙哑。
皇甫曜终于从屏幕上抬起头。他推了推智能眼镜,一段全息投影立刻在茶几上方展开——正是黎晚昭刚才接受采访的画面。
“眼药水涂少了。”他指着她右眼角的位置,语气严肃得像在分析股票走势,“《泰晤士报》的记者拍到了你擦眼泪的动作,放大后能看到手指上的反光。”
黎晚昭抓起最近的抱枕砸过去。
皇甫曜轻松接住那个印着爱马仕logo的抱枕,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火气别这么大嘛。”
“再吵。”江临夜突然开口,军刀在指尖转了个危险的弧度,“我就用胶带把你嘴巴封起来。”
苏宴宁轻笑一声,端着酒杯走到黎晚昭身边。她的目光突然停在黎晚昭的袖口——那里沾着一小片泥土,在洁白的真丝面料上格外刺眼。
“昭昭。”她眯起眼,“你的衣服上怎么有泥土?”
黎晚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动声色地拉下袖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蹭到了。”
苏宴宁没有追问。她抿了一口酒,鲜红的唇印留在杯沿:“是这样啊。”她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黎晚昭读不懂的情绪,“下次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