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出慌乱的节奏,像是误入兽笼的兔子。
"请、请用科斯定理分析这次并购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了喉咙里。
皇甫曜从华尔街日报中抬眼,智能眼镜闪过一串数据流:"不如先分析您去年收的咨询费?"他的手指在平板上轻点,投影幕布突然切换成某银行流水记录,"五百万买您闭嘴的价码,是不是太便宜了?"
空调出风口传来细微的嗡鸣。黎晚昭头也不抬地翻着《恶意并购案例集》,书页边缘的金箔烫印在她指尖闪烁:"把空调调低两度。"她抬眸扫了眼温度显示器,"思考需要合适的低温环境。"
"我美甲烤灯时间到了呢。"苏宴宁突然举手,腕间的卡地亚手镯撞在桌面上发出清脆声响。她面前的智能课桌自动升起美甲护理模块,UV灯管亮起妖异的紫光。
教室后排传来"咚"的一声——江临夜把腿从桌上放下来。他揉着后颈打了个哈欠:"过时理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班听见。
女教授的嘴唇开始发抖。她攥着粉笔的手停在半空,石灰粉末簌簌落在袖口。黑板上的全息投影突然卡顿,并购案例图表扭曲成滑稽的鬼脸——有人远程入侵了教学系统。
"没意思。"苏宴宁突然站起来,香奈儿外套滑落在地也懒得捡。她亲昵地搂住黎晚昭的肩膀,"陪我去琉璃厅开瓶酒?"
当F4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时,女教授终于瘫坐在讲台上。智能清洁机器人滑过来,无声地吞掉她脚边那滴冷汗。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黎晚昭看了一眼来电,接通了电话,“喂,……我知道了。”她挂断电话时,指甲陷进了掌心。
"怎么了?"苏宴宁皱眉,伸手拂开吹到黎晚昭唇边的发丝。
"有场好戏。"黎晚昭突然笑起来,那种捕食者发现猎物时的笑容,"要去看跳楼吗?"
专属电梯的镜面映出四张精致的面孔。江临夜正在调整他的百达翡丽腕表,皇甫曜对着反光面整理领带,苏宴宁则对着电梯里的智能镜补涂口红。只有黎晚昭盯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瞳孔里跳动着奇异的光。
天台铁门被踹开的巨响惊飞了附近的鸽群。几个学生会干部立刻躬身退到两侧:"黎小姐,就是上次那个..."
"哦~"苏宴宁夸张地捂住嘴,"是那个把咖啡泼到阿曜西装上的蠢货?Prada当季高定吧?"她转头看向皇甫曜,"我记得你让她舔干净了?"
皇甫曜踹了脚地上的空易拉罐,铝罐撞在护栏上发出刺耳声响:"那又怎么样?"他掏出烟盒,"要跳就跳,别浪费我时间。"
十二楼的风声像某种呜咽。栏杆边的女生转过头,校服衬衫皱得像抹布,露出的手腕上布满青紫。她死死盯着皇甫曜:"你当着全校的面让我跪着擦鞋...储物柜里的死老鼠...还有那些照片..."她的声音开始破碎,"我明明只是不小心..."
黎晚昭突然向前走去,红底高跟鞋踩过积水坑,污水溅在鞋面上。她在距离女生两米处停下,这个距离足够看清对方眼球上的血丝。
"你知道吗?"黎晚昭的声音很轻,像在讨论天气,"上周有只麻雀飞进我家温室,打翻了祖母最爱的矢车菊。"她慢慢露出微笑,"园丁把它做成了标本,现在还在窗台上摆着呢。"
女生的瞳孔剧烈收缩。
"所以你看,"黎晚昭转身时发梢扫过对方颤抖的手指,"错不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回头投去最后一瞥,"你倒霉。"
F4走向楼梯口的脚步声像某种倒计时。江临夜还在抱怨午饭的松露不够新鲜,苏宴宁笑着提议把厨师开除。
他们数到第七步时,身后传来衣料摩擦栏杆的声响。
第九步,风声突然变得尖锐。
第十一步,下方操场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皇甫曜点燃香烟,薄荷爆珠的凉意漫过舌尖:"十二楼,3.2秒。"他精确地报出数据,"落地速度约48公里每小时。"
黎晚昭按下电梯按钮,镜面映出她整理领结的动作:"通知教务处。"她对着反光中的自己微笑,"就说...意外坠落。"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苏宴宁的轻笑回荡在金属空间里:"要不要赌明天头条怎么写?我押《贫困生因学业压力轻生》。"
江临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对了,她刚才是不是说储物柜里有照片?"他划开屏幕,"得让人去删监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