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着捡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割裂成无数菱形光斑,香槟塔折射出的金色光芒在觥筹交错间流淌,像融化的黄金般糜烂而奢靡。黎晚昭斜倚在二楼鎏金栏杆上,暗红礼服如凝固的血迹般顺着她曼妙的身线蜿蜒而下,指尖百无聊赖地摩挲着高脚杯沿。

    下方舞池里,顾明川正带着他那条宝蓝色领带朝这边张望——那颜色活像被掐死的孔雀喉咙,廉价又可笑。

    作为黎家独女、这场宴会的主人,黎晚昭身边自然簇拥着无数谄媚者。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敢在三步之外堆着虚伪的笑容。顾明川就是其中最大胆的一条。

    "黎小姐今天真是光彩照人。"他挤开旁人凑上前,西装袖口蹭到了她的酒杯。

    黎晚昭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作为顾家未来的家主,这种粗鄙的举动简直令人作呕——难道顾家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没教过他?

    "嗯。"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红唇勾起一抹假笑,"顾少的意思是,我以前不光彩照人?"

    顾明川脸色一僵,随即又堆起更殷勤的笑容:"黎小姐说笑了,您一直都是全场焦点。"

    黎晚昭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香槟在杯中旋转,倒映出顾明川那张令人厌烦的脸。

    "顾少,你领带的颜色像呕吐物。"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建议换掉。"

    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几秒。

    顾明川的脸涨得通红,精心维持的绅士假面终于出现裂痕:"黎晚昭!你别太过分!"

    "过分?"她轻笑一声,纤细的手指撑着下巴,红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危险的光泽,"顾少是不是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她优雅地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经过顾明川身边时,她突然停下,Pigalle高跟鞋的细跟狠狠碾过他的皮鞋——  。

    "啊!"顾明川发出一声惨叫。

    黎晚昭红唇微扬,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在我面前,你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叫你一声顾少是给你面子..."她直起身,眼神冰冷,"不要给脸不要脸,懂了吗?"

    宴会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顾明川狼狈地单脚跳着,脸色由红转青。

    黎晚昭头也不回地走向舞池中央,暗红裙摆在她身后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像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刺入太阳穴——

    "唔......"她闷哼一声,指节骤然收紧,高脚杯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毒蛇般钻入脑海。

    她看见自己跪在游艇甲板上,昂贵的礼服被海水浸透,精心打理的卷发狼狈地黏在脸颊。而顾明川——那个她从未正眼瞧过的顾家继承人,正搂着一个穿白裙的女孩,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黎晚昭,你这种恶毒的女人,只配喂鲨鱼。"

    男人的皮鞋碾过她的手指,海面下阴影游弋,鲨鱼鳍划开波浪的弧度,像死神举起的镰刀——

    "......哈。"

    黎晚昭倏地睁眼。

    宴会厅的水晶灯依然璀璨,香槟塔折射着浮华的光。她的掌心传来黏腻触感,低头一看,高脚杯竟被自己捏碎了,玻璃碎片扎进皮肤,血珠混着酒液滴落在裙摆上,像绽开的恶之花。

    "......真恶心。"

    她甩掉玻璃渣,从侍应生的托盘里抽了张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白纸很快被染成淡红,而她的唇角却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原来她只是一本三流小说里的炮灰女配?

    ——痴恋男主不成,反被喂鲨鱼?

    "顾明川?"她轻嗤一声,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与名媛调情的男人,"就凭这种货色,也配让我黎晚昭痴心妄想?"

    指尖用力,染血的餐巾纸被揉成一团。

    更可笑的是那个所谓的"女主"——许昼晴?一个装模作样的贫困优等生,靠着楚楚可怜的姿态就能让顾明川神魂颠倒?

    ——荒唐。

    黎晚昭松开手,纸团坠入香槟塔,在金色酒液中沉浮。她注视着它被气泡吞噬,眼底泛起冰冷的兴味。

    "既然剧情要我当恶毒女配......"她轻声自语,"那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恶毒''''。"

    ——撕拉。

    她忽然抬手,将另一张餐巾纸拦腰撕开。纤维断裂的脆响淹没在宴会喧嚣中,却像某种宣告。

    "顾明川,许昼晴......"她碾碎纸屑,任由它们从指缝飘落,"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灯光映在她眼底,像是淬了毒的刃。

    次日,黎晚昭踏入图书馆时,正午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斜切进来,将大理石地面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囚笼。她今天特意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