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抬起眼,瞪了他一下。那眼神很短促,像被逼急了的兔子仓促的反击,但里面清晰的怒意和受伤,还是被乔星曜精准地捕捉到了。
这么久了,不管之前乔星曜怎么故意刁难、说话多么难听,逢煊什么时候对他甩过脸子?永远都是那副逆来顺受、默默做事的样子。
乔星曜心里那点别扭瞬间被这罕见的反抗点燃,语气更加不善:“你刚才是不是瞪我了?”
逢煊立刻低下头,洗着手里湿漉漉的玻璃珠子,抿紧嘴唇,不再作答。
乔星曜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无声抗议的样子,冷嗤一声,心想“还真是个情深义重的大情种”,随即烦躁地起身,把自己重重关进了卧室,摔上了门。
逢煊默默洗完所有的珠子,仔细擦干安装回去,然后便离开了。
之后几天,他正式开始放假。
他一个人租住在一个很旧很破的小区里,房间足够他一个人生活。
生活到底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用再时刻担心巨额债务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落下,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他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但其实逢煊七点就醒了,后来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痕迹,直到空荡的胃发出强烈的抗议声,才缓慢地爬起来。
以前总觉得有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身上,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仿佛一辈子都搬不动。
可现在那块石头突然没了,他却没有感到预期的轻松,反而陷入一种巨大的迷茫,仿佛一直支撑着他、让他不得不拼命向前的那根筋,被猛地抽走了。
他去常去的那家面馆,把早饭和午饭凑在一起解决。
然后坐在附近的小公园长椅上,把下巴深深埋进衣领里,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不远处嬉戏的一家三口。
那个Alpha父亲的背影,在某些角度,实在跟他记忆里的人像得太真切了,像得让他心脏微微抽搐。
忽然,天空飘起了冰冷的细雨。
原本散步的一家三口匆匆离开。逢煊望着那个相似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雨幕中,猛地直起身子,下一秒却突然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用手按住了小腹,一股尖锐的疼痛毫无预兆地袭来,瞬间让他痛出了一身冷汗。
他大口喘了几口气,强忍着那阵绞痛,慢慢走回家,又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一夜醒来,身边依旧是死寂一片,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零星鞭炮声提醒着新年的临近。
有种令人心悸的孤独感。
他拿起手机,给乔星曜和晏东都发了一条简短的“新年快乐”短信。
刚放下手机没多久,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是乔星曜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硬,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逢煊,你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