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还没来得及开口,乔星曜就像是为了掩盖刚才的心虚,猛地拔高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迁怒:“谁让你随便就进来了?!”
逢煊明显顿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水果盒放在一旁的桌上,安静地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门。
教练看着被关上的门,叹了口气,他是个体面人,忍不住对乔星曜说:“你刚才那话太伤人了,回头得给人道个歉。我知道你对他另眼相看是因为他确实人好、做事认真,我也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刚才那话肯定被人家听去了。”
乔星曜正在气头上,情绪根本压不住,脱口而出:“我说的都是实话!他在我眼里就是个助理,无聊死了,而且就他长得那样,也不是美若天仙吧,我又不是没见过美人,至于饥渴成那样吧。”
逢煊去而复返,原本只是想提醒一下乔星曜,吃完水果后盒子先别扔,还可以洗干净再次利用。
乔星曜声音有点大,那几句撇清关系、充满轻蔑的话,一字不落确实被逢煊听了进去。
两个星期后,年关将近,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匆忙又期盼的气息。
晏东今年必须回老家过年,他给逢煊结清了工资,又额外包了个红包,然后就拖着行李箱先坐上了回家的飞机。
临走前,他特意嘱咐乔星曜:“我这一走,过不了几天乔总肯定得叫乔星曜回家过年,过年这段时间的自由,你好好珍惜吧。”
自从上次逢煊在酒店救下乔星曜之后,乔星曜对他的态度似乎潜移默化地缓和了许多,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但至少没了之前那种刻意的刁难和恶劣。
逢煊领了工资,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放假了,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对乔星曜说句“新年快乐”就离开,乔星曜却突然叫住了他,让他别急着走。
他像是临时想起什么,指了指不远处有盏装饰繁复的玻璃吊灯,让逢煊拆下来彻底清洗一下。
于是,逢煊就留了下来,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放着一盆清水,仔细地将灯上那些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子一颗颗拆下,浸入水中轻轻擦洗。
乔星曜则懒洋洋地躺在旁边的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游戏机,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特别情绪。
游戏机的背景音效间隙,乔星曜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过年……回家吗?”
逢煊确实收到了妹妹逢榕发来的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摇了摇头,声音不高:“跟家里人……闹得有点僵,不回去了。”
乔星曜闻言,眼珠转了转,目光从游戏屏幕移到逢煊低垂的侧脸上,眼神里带上了一种全新的、混合着惊奇和探究的意味:“你这样的……居然也会玩离家出走这一套?为什么?为什么?”
那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仿佛这件事发生在逢煊身上,是件多么颠覆形象、多么了不得的大事。
逢煊没有回话,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乔星曜却像是被勾起了极大的兴趣,津津有味地继续追问:“说啊,因为什么闹僵的?”
他见逢煊抿着嘴不想多说的样子,自己先猜测起来,带着点戏谑:“你这个年纪……该不会是因为感情问题,跟家里闹翻了吧?”
逢煊依旧沉默。
这沉默在乔星曜看来,几乎等同于默认。
他心里的感觉顿时变得有些微妙,那语气里糅合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别扭:“不是吧?你真因为这个原因离家出走?可你看着也不像是有对象的样子啊……男的女的?Alpha还是Oga?谁啊?眼光这么……独特,居然能看上你?”
他一连串抛出了好几个问题。
逢煊只闷闷地、含糊地应了一句:“……是我们没缘分。”
哦,没在一起。
乔星曜看着逢煊那瞬间就黯淡下去的神情,原本那点刨根问底的兴致忽然就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继续问下去,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游戏也玩得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逢煊这种人,老实本分几乎刻进了骨子里,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很少,居然也会为了某个人闹到要和家里人决裂的地步?真稀奇。
乔星曜这么一想,心里不知为何就堵得厉害,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说不清的憋闷往上涌,连带着说话的腔调都变得尖刻起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你看看你,翻来覆去就穿这么几件衣服,不是灰的就是黑的,洗得都快没型了。可见你这个人有多抠门,对自己都这么吝啬苛刻,人家没选择你是对的,你说说,跟了你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年纪轻轻的,不想着多拼拼事业,整天就知道谈恋爱,能有什么出息?”
这番话说完,乔星曜猛地顿了一下。
因为一直低着头的逢煊,竟然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