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能想象,在没找到正确房间的时候,当时他是怎么一边狼狈地退出来,一边还得不停地跟人道歉。
乔星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我让晏东给你加工资。”
逢煊自己对物质没什么太高要求,但他还在省下钱寄给弟弟妹妹读书。
不过到了现在这一步,工资高低对他来说,其实已经不是最要紧的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谢谢乔神。”
乔星曜郁闷,好像给他加工资,这人完全无动于衷,他就心里犯堵,这人看起来无欲无求的,以前往他身边凑的人,都是图他的钱,偏偏就只有逢煊能受得了他的坏脾气,当了他这么久的助理,图什么?
“逢煊,”乔星曜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探究,“如果不是为了钱,那你当时干嘛那么拼命救我?”
逢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似乎从没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他顿了顿,才有些笨拙地回答,语气却异常认真:“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受伤。”
而且正常人看到那种情况,应该都会出手的吧。
逢煊总说自己嘴笨,不会说那些动人的情话。
可乔星曜很多年后每每回想起这一刻,都觉得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不轻不重地撩拨了一下,并坚持认为,逢煊这种浑然天成的直球,根本算不得清白无辜。
那天晚上,乔星曜又陷入了熟悉的噩梦。
梦里他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小孩,被家里的女佣随意锁进阴暗潮湿的小屋,然后她就自顾自地出去跳舞了。
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外面传来悠扬却刺耳的舞曲声,那节奏一下下,像是重锤砸在他的太阳穴上。他恐惧地尖叫,脸上糊满了冰凉的泪水,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颤抖。
就在绝望淹没一切时,忽然有一只手替他擦去了脸上的泪。
那手掌心有些粗糙,刮得他细嫩的皮肤微微生疼,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那个人沉默地将他抱起来,用温暖干燥的衣物将他整个裹紧,抱进怀里。
他立刻就不尖叫了,只是下意识地用短短的手臂勾住那人的脖子,把脸埋进带着皂角清香的颈窝,沉默又委屈地继续掉眼泪。
然而画面猛地一转,他又变成了赤//裸的、被捆绑的成年躯体。
肮脏的手在他身上游走,带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触感,胃里翻江倒海,仿佛有活物在蠕动。冰冷的摄像机镜头几乎贴到他脸上,记录着他的屈辱。
他挣脱不开,内心一片死寂的绝望,只能垂着眼眸,任由眼泪无意识地滑落。
就在他快要被这窒息感吞没时,一件带着体温的衣服猛地盖在了他身上,隔绝了那些令人作呕的视线和触摸。
摄像机被粗暴地关掉扔在一旁。有人快步走到他面前,用一种全然保护的姿态挡在了他和危险之间。乔星曜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紧紧地环住了那人的腰,姿势别扭却用尽了全力。
他从这个噩梦中惊醒,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大床上,盯着黑暗中模糊的轮廓,默默地坐了半个多小时,心脏仍在剧烈地跳动。
身体养好之后,乔星曜却迟迟懒在家里不肯出门,像一头冬眠的大型动物。
晏东难得地心生同情,想到他上次险些被糟蹋,便松口说可以帮他瞒着乔总那边,问他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换换心情。
乔星曜直接让他“滚”,然后烦躁地翻出以前很喜欢的一部片//子。
屏幕里,演员的身体白皙纤细,发出性//感的喘息声。他看了一眼自己毫无反应的下身,有些烦躁地安慰自己只是还没进入状态。
突然,被窝里一只手伸了进来。那手指节分明,透着干体力活留下的一种粗糙感,并不难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看上去富有力量,然后还能瞥见一截洗得发旧的灰色棉服袖子。
是逢煊,他本想来叫乔星曜起床,结果被子鼓起很大一团。
他就想看看乔星曜到底睡着没。
几乎就在被子要掀开的瞬间,一部手机擦着逢煊的脸颊砸过来,他吓了一跳。
紧接着,乔星曜暴躁的、带着明显迁怒的吼声从凌乱的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Fu//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