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真不去?”刘基的消息又弹出来。
“不去。”谢枕干脆地回复。
“不来不是人。”
谢枕嗤笑了一声,打字:“那就当我是畜生吧。”
刘基这不要脸的精神日益见长,但谢枕更没有节操。
发送键刚按下去,护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谢枕先生?”
诊室门虚掩着,谢枕用指节轻敲了下门就直接推开了,一股消毒水味混着咖啡的焦香味儿扑面而来。
谢枕下意识皱眉,抬眼就看到了里面正在喝咖啡的男人。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仪器旁,戴着细框银边眼镜,剑眉深眸,浅唇上还沾了点浅棕的咖啡渍。
四目相对,谢枕差点站不稳,病历单在掌心皱成一团。
竟然是他……
谢枕上个月接到了他妈的电话,正好心情不好就叫刘基出去喝酒,结果喝酒喝上头了,在酒吧勾了一个男人一夜情了。
消毒水味混着咖啡香涌进来,谢枕的鼻炎又犯了,鼻腔发酸,他的手还拉着门的把手,思考了一下转身就走的可能性,后槽牙感觉也开始发酸。
眼前戴银边眼镜的男人,正是酒吧那晚,他借着酒劲啃过锁骨的人。
江景铖也有些意外,他放下咖啡杯,顺手拿了张纸擦掉嘴边的咖啡渍,也认出来了他。
“抱歉,熬夜太困,喝个咖啡醒醒神。”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他们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
谢枕强压下那股转身就走的冲动,硬是扯出一个客套的笑:“理解,医生也挺辛苦的。”
江景铖又重新戴上口罩,接过病历单,低头扫了起来。
“谢先生,具体是哪颗牙不舒服?”
谢枕强装镇定,回过神连忙道:“右下的第二颗大牙。”
江景铖让他躺在治疗椅上,医用灯冷白刺眼,
谢枕微微张开嘴,刺眼的白光让他眯起眼,江景铖俯身时,白大卦领口露出一截脖颈,喉结上那道几乎淡去的咬痕让谢枕耳根发热。
那是他一个月前咬的。
他那晚疯的要命,又咬又啃,带着哭腔趴在江景铖耳朵旁用气音说“别停。”
而现在,这个人戴着手套公事公办地对他说:“放松,张嘴。”
“你的牙釉质磨损严重,”江景铖突然开口,垂眼盯着仪器屏幕 ,“还有些根尖周炎。”
他推了推眼镜,冷声诊断道:“你的这颗牙要做根管治疗。”
谢枕顾不得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回忆,猛的坐起身,医用灯的光晃过他发梢,不可置信地开口:“根管治疗?”
江景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冷冽
“对,根管治疗。”
谢枕后背窜起熟悉的疼,几年前他做过一次根管治疗,疼得他至今记忆难忘。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略微带着些悔意:“……甜食吃太多了。”
江景铖没接话,指节轻轻叩了叩治疗台,声音中带着笑意:“重新躺回去吧谢先生,不会太疼的。”
根管治疗第一疗程其实并不怎么慢,谢枕张开嘴,牙钻的嗡鸣里,谢枕盯着江景铖垂落的睫毛。
他的呼吸拂在谢枕口腔里,带着消毒水味和咖啡余韵的苦。
思绪飘回了那晚,江景铖与他接吻,那时谢枕尝到的是威士忌的醉意。
“忍一下。”江景铖的指尖突然抵在谢枕手背,医用手套有些冰冷的触感让谢枕猛的回神。
他竟不知何时,把江景铖的白大褂攥出褶皱。
治疗很快就结束,等谢枕起身用漱口水含混掉口腔里的药味,就见江景铖摘了手套低头正在填病历。
他声音不疾不徐,边写边嘱咐:
“这两天记得忌口,不要吃辛辣刺激性的,记得尽量避免不要咬硬物……”
“还有……”江景铖突然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把谢枕钉在原地,“谢先生方便加个微信?”
谢枕已经从治疗台上站了起来,他随手整理一下已经有些乱的风衣,掏手机的动作滞了滞,
“当然可以。”
屏幕上还停留在他和刘基的聊天页面。江景铖扫二维码时,泛红的指节状似无意轻轻擦过他掌心。
有点痒。
和那晚酒吧里碰杯的温度重叠。
添加备注界面时,谢枕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两秒,最终输入了“江医生”三个字,中规中矩。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响起,江景铖手机震了震,屏幕上显示着新联系人的名字:“喵呜小馆馆长”,头像是一只系着红围巾的猫咪的贴脸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