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分了你的心!听到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在林昼心上。
订婚宴!搬回老宅!收尾项目!她感觉自己像一件被随意摆弄的物品,所有的意愿和努力都被轻易否定、安排。
她声音因极力压制而微微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订婚宴?您和金董敲定了?问过我的意见了吗?我是人,不是您用来巩固商业版图的棋子!项目我会做好,那是我作为设计师的责任!但我的私人时间,我的住处,我自己决定!我不会搬回老宅!至于订婚……您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不等林宏远暴怒的咆哮传来,她狠狠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瞬间安静了。只有林昼急促的呼吸声,她烦躁的将头发丢到身后,走回了公寓。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你的车还在酒吧门口,需要我带你去吗?
简单的询问,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恰到好处。
林昼指尖跳动,回复:嗯,麻烦了。
她将余昕给的钥匙放在了包包的夹层里,又出了公寓。
刚走出几步,就看到余昕那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余昕坐在驾驶座,晨光勾勒着她略显苍白的侧脸,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昨夜也未曾安眠。
看到林昼出来,她立刻推开车门下车,贴心的开了副驾驶的门。
“上车吧。”
车内很干净,弥漫着淡淡的、属于余昕的柑橘清香,和她公寓里的味道一样。
这熟悉的气息让林昼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地放松了一瞬。
车子平稳地汇入清晨的车流。两人一时无话。
林昼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这些冰冷的现实如同巨石压顶。
而身边这个安静开车的女人,她此刻沉默的陪伴,像黑暗中的微光,温暖却带着灼人的不确定性。
余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昼若即若离的目光。
这让她感到害怕。
为什么会害怕,她也不知道。
为了驱散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内心的焦灼,余昕伸手打开了车载音响。
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出来。悠扬宁静的旋律在车厢内弥漫开。
林昼闭上眼,不再去看,也不再深想,任由音乐包裹着自己疲惫的身心。
车子驶近昨夜那家爵士酒吧所在的街区。清晨的酒吧街褪去了夜晚的喧嚣与颓靡,显得安静甚至有些萧条。
林昼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跑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余昕将车停在林昼的车后。林昼解开安全带:“谢谢。”
“不客气。”余昕轻声回应,目光落在林昼的脸上,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担忧,“你……还好吗?开车没问题?”
林昼推开车门,动作利落:“没事,酒早醒了。”她站直身体,清晨的风吹动她的发丝和风衣下摆,整个人恢复了惯有的清冷疏离感。
她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脚步却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向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望着她的余昕。
余昕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林昼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都化作一个很浅、却比清晨阳光更真实的微笑,轻轻漾在嘴角。
那笑容很短暂,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便消失了,却清晰地映在余昕的瞳孔里。
“走了。”林昼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平静。然后,她弯腰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黑色的跑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苏醒的猎豹,流畅地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余昕怔怔地看着那消失的车影,握着方向盘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林昼最后那个短暂的笑容,像一颗投入她死寂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那笑容里没有客套,没有敷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是因为钥匙吗?还是因为……她?
余昕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混杂着狂喜、希望和更深惶恐的热流瞬间冲上头顶。
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然而,她自己又准备了一盆冷水,浇熄了刚刚燃起的火焰。
那把钥匙,真的能打开林昼的心门吗?还是仅仅打开了一扇她暂时需要的、物理意义上的避难所?
巨大的患得患失感裹住了余昕。她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