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猛烈地砸在玻璃幕墙上,顷刻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这雨……”林昼看着窗外,眉头紧锁,“天气预报没说有暴雨。”
“夏天的雨就是这样。”
余昕看着窗外肆虐的雨势,心中却升起一种不合时宜的庆幸。
这意味着林昼暂时无法离开。她小心地观察着林昼。
林昼看着窗外的雨,眼神有些空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整个人透出一种被无形枷锁束缚住的疲惫感。
“你还好吗?”余昕忍不住轻声问,“刚才的故障,还有……看你好像有心事?”
林昼回过神,看了余昕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余昕的心揪紧了。
她多想伸出手,将林昼揽在怀里,但她不能。
她只能将这份汹涌的心疼和渴望死死压住,努力扮演好一个“友善邻居”和“可靠伙伴”的角色。
“工作压力太大了?”余昕试探着问,将话题引向安全区域。
林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算是吧。总有推不掉的责任和……应酬。”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是那个周日的晚宴吗?是和金家的联姻吗?
这个消息余昕早就知道,金家和林家的一些想法早就传开了,所以她不难得到这个消息。
一股强烈的酸涩和占有欲瞬间冲上头顶!
虽然她已经调查过,但还是几乎控制不住要脱口问出,“什么应酬?和谁?”
陈意医生的警告在脑中尖锐地响起。
她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水,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勉强浇熄了那股失控的冲动。
“有时候,学会拒绝也是一种能力。”
余昕放下杯子,声音努力保持平稳,目光却灼灼地看着林昼,“尤其是那些让你感到……窒息的东西。”
林昼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余昕。
余昕的眼神异常认真,带着一种洞悉和理解,仿佛看穿了她平静表面下的挣扎。
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让林昼在感到一丝不适的同时,又奇异地生出一种找到同类的慰藉。
这个余昕,似乎总能敏锐地触碰到她情绪的节点。
“说得容易。”林昼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倾泻的雨幕,声音带着一丝自嘲,“有些枷锁,生来就戴着。”
“那就试着逃离,或者……在枷锁里找到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余昕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林昼沉寂的心湖,激起一圈涟漪。
林昼想起了自己偷偷设计的那些不被父亲认可、却饱含个人理念的作品,想起了那道“余音”廊道带来的隐秘快感。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展厅里的人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被困住的不在少数。主办方贴心地提供了简餐和热饮。
余昕和林昼坐在窗边,话题渐渐从工作延伸到更广阔的领域。
她们发现彼此在审美和价值观上有着惊人的共鸣。
林昼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虽然依旧带着固有的克制,但眼神里的疲惫被一种专注的亮光取代。
余昕贪婪地聆听着,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努力将那个病态、充满窥探欲的自己锁在心底最深的角落,只让这个“专业”、“有趣”、“善解人意”的余昕出来与林昼对话。
时间在融洽的交谈和窗外的雨声中流逝。余昕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意医生的消息:今天的咨询时间快到了,方便视频吗?
余昕心头一紧。
抱歉陈医生,临时被困在暴雨的展会现场,环境嘈杂,改天再约时间可以吗?她飞快地回复。
好的,注意安全。情绪若有波动,及时联系我。
放下手机,余昕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
扮演“正常人”是如此耗费心力。
她需要药物。
借口去洗手间,她在隔间里迅速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干咽下去。冰冷的药片滑入食道,带来短暂的镇定。
当她回到座位时,林昼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紧锁,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信息,发信人备注是“父亲”:礼服试过了吗?金默今晚也会提前回城,晚宴后安排你们单独聊聊。别让我失望。
冰冷的文字像枷锁,瞬间将林昼从刚才短暂放松的状态中狠狠拽回现实。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她猛地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