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空想太多,从随身的药箱里摸出个瓷瓶,拔开塞子就将里面的“破瘴散”往空中一撒,白色的粉末混着雪沫飘开,能暂时挡住“牵机引”的毒气。
“老秦,带药队绕去林后,用‘迷迭香’熏他们!”左忆喊道,“迷迭香能让人头晕乏力,正好能削弱他们的力气!周瑞,你跟我正面拖着,别让他们靠近粮车!”
老秦扛着个装着“迷迭香”的陶罐,领了二十个药商子弟钻进林子里。
左忆握着匕首冲上去,迎面就撞上一个禁军,那禁军举着长□□过来,左忆侧身躲开,匕首顺着铠甲的缝隙扎进去,直刺小腹。
那禁军惨叫着倒下,温热的血溅在她的手背上,很快就被风雪冻成了冰。
她刚要拔刀,后身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像被烧红的针狠狠戳了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左忆回头,就见一支弩箭擦着她的肩胛骨飞过,箭尾还带着血珠,血珠溅在雪地上,红得扎眼。
“姑娘!”周瑞一箭射倒偷袭的影卫,策马冲过来,伸手想拉她上马,“你伤了!先退到后面去,我来顶着!”
“别管我!”左忆咬着牙,反手将匕首捅进另一个影卫的胸口,那影卫闷哼一声倒下,她的手臂也被影卫的刀划了道口子,血顺着袖口往下滴,“粮草不能丢,黑木崖的弟兄们还等着救命呢!”
风雪越刮越猛,嘶吼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混着风声,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疯狂嘶吼。左忆的手臂、后背都见了血,青色的衣襟被染得暗红,冻成了硬块,可她不敢慢半分。
她知道,这时候退了,粮草被抢,黑木崖的人就得断粮溃败,之前所有的折腾都成了白费,镇南王的信任、药商子弟的辛苦、湘西旧部的卖命,都将付诸东流。
就在这时,寒林后传来一片咳嗽声,还夹杂着人影倒地的声音,“迷迭香”起效了!
左忆心里一喜,抬头就看见林子里的影卫和禁军们纷纷捂着脸,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有的甚至直接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冲!杀出去!”左忆抓住这个空当,喊得嗓子都发哑了。
众人士气大振,药商子弟们举着藤盾往前推,湘西旧部的汉子们则趁机砍杀,周瑞的箭更是箭无虚发,每一支都能射中要害。
队伍顺着寒林的缺口冲出去,刚踏上官道,就见远处的尘烟滚得满天,又是一支队伍,正往这边奔来,马蹄声“哒哒”的,震得地面都在轻微发抖。
“完了,是援军!”老秦的脸瞬间白了,他扛着的陶罐早就空了,手还在发抖,“咱们被围了,这下真的完了……”
左忆攥紧匕首,心也沉到了底,刚要喊着“跟他们拼了”,却忽然看见援军队伍里举起来的一面旗帜,淡蓝色的旗面上绣着一株兰草,是李珩的水师旗!
她的心猛地落了下去,几乎是喜极而泣,喊出声:“是自己人!是李珩的水师!我们有救了!”
李珩的骑兵冲得极快,很快就和剩下的影卫杀作一团。
他策马到左忆身边,身上还穿着水师的铠甲,甲片上沾着雪和血,见她浑身是血,脸色骤变,翻身下马就扶住她:“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有没有中箭?”
“没事,都是皮外伤。”左忆摇了摇头,指着远处溃逃的禁军,“快,别让他们跑了,抓两个活口问问黑木崖的情况!”
李珩点头,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在她身上,披风还带着他的体温,驱散了不少寒意。
他拔剑翻身上马,大喝一声“追”,水师的骑兵们立刻跟着冲了上去。影卫和禁军本就没了力气,又腹背受敌,没一会儿就散了,剩下的十几个全乖乖降了,被水师的人绑了起来。
仗一停,左忆才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走路都有些吃力,她靠在粮车上,眼前忽然一黑,就晕了过去。
再醒时,她躺在一辆暖融融的马车里。车壁上挂着厚厚的棉帘,角落里还放着个炭盆,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得人浑身发懒。
她的伤口敷着药,是李珩之前留给她的金疮药,带着淡淡的松木香,疼意减轻了不少。
车帘被掀开,李珩端着一碗热汤进来,他已经换了件常服,墨色的衣料上绣着暗纹,眼底却带着红血丝,显然是守了她许久。
“醒了?先喝口汤,暖暖身子。”李珩将汤碗递过来,碗是粗瓷的,外面裹着布,怕烫到她。
左忆接过碗,热汤是羊肉汤,飘着葱花,热流从喉咙滑到心口,暖得她眼眶都有些发热。
她看了眼李珩眼底的红血丝,心里满是愧疚:“抱歉……又让你操心了,还得麻烦你带兵来救我。”
李珩没吭声,坐在她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包扎好的肩膀,动作轻得像怕碰疼她。
“你没事就好。”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封密信,纸角都皱了,边缘还沾着点泥屑,“林墨送来的,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