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相托
袖。她手里提着个食盒,走到池边的凉亭里,放下食盒,拿出三炷香,对着月亮拜了拜。

    左忆屏住呼吸,看着她从食盒里拿出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母恩难报”四个字——正是陈嬷嬷字条背面的字。

    云袖将木牌放进香炉,用火点燃。火光映着她的脸,竟有泪水滑落。

    就在这时,左忆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到李承恩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假山旁,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躲在暗处,看着云袖从食盒里拿出一卷纸,借着月光展开。纸上是幅地图,标注着慈宁宫到御书房的密道,还有几个红点,像是守卫的位置。

    “这是……”左忆低声道。

    “是宫宴时的布防图。”李承恩的声音压得极低,“她果然是来送证据的。”

    云袖将地图折好,放进一个竹筒,然后将竹筒塞进荷叶下,又在旁边放了朵并蒂莲,那是她们约定的记号。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离开,脚步匆匆,像是怕被人发现。

    左忆正想出去拿地图,李承恩却拉住她:“等等。”

    他指了指柳树后的阴影。那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黑衣人,正盯着凉亭的方向,手里握着刀,杀气腾腾。

    左忆的心沉了下去。是圈套!云袖果然是太后的人,故意引来她们,好将她们一网打尽!

    “怎么办?”左忆的手摸向腰间的短刀。

    李承恩的目光在黑衣人身上扫过,忽然笑了:“别急。你看他们的腰牌。”

    左忆仔细一看,那些黑衣人腰间的牌子是银色的,上面刻着“柳”字。是柳家的私兵,不是太后的人。

    “是李珩的人。”李承恩低声道,“太后和柳家果然不是一条心,太后让云袖引我们来,李珩却想趁机杀了我们,嫁祸给太后。”

    这盘棋比他们想的更复杂。太后想借刀杀人,李珩想渔翁得利,而云袖……她到底是谁的人?

    就在这时,云袖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几个太后的侍卫。她指着凉亭的方向,对侍卫道:“就是那里!有刺客!”

    黑衣人见状,知道暴露了,立刻拔刀冲向凉亭,想抢在侍卫前面拿到地图太后的侍卫也冲了上去,两方瞬间打了起来。

    “走!”李承恩拉起左忆,趁着混乱冲到凉亭,拿起荷叶下的竹筒。

    地图还在里面。左忆打开一看,除了布防图,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云袖的字迹:“万华珠在太后凤钗暗格,宫宴时,以胭脂为号。”

    胭脂!左忆摸出陈嬷嬷给的胭脂盒,恍然大悟,这是她们真正的暗号!

    “快走!”李承恩将地图收好,拉着左忆往密道的方向跑。

    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近,还有人在喊:“抓住他们!别让太子跑了!”

    左忆回头一看,只见云袖站在月光下,望着她们的方向,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她的手里,握着一支和太后一模一样的赤金点翠凤钗。

    左忆的心猛地一跳。那凤钗……难道万华珠不在太后那里,而在云袖手里?

    她来不及细想,被李承恩拉着钻进了密道。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远去,密道里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和脚步声。

    “她为什么要帮我们?”左忆忍不住问。

    李承恩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复杂:“或许,她从来都不是太后的人。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为容妃报仇,为她娘报仇。”

    左忆沉默了。她想起云袖腕上的并蒂莲镯子,想起她烧木牌时的泪水,想起她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在宫里蛰伏了三十年的女人,远比她们想的更聪明,更隐忍。

    密道的尽头透出微光,左忆知道,中秋宫宴的大幕,即将拉开。

    而她这颗为了解毒而入局的棋子,终于摸到了棋盘的关键,那支凤钗里的万华珠,不仅是她的解药,更是能掀翻整个棋局的惊雷。

    只是她没想到,这场以毒开始的权谋之争,最终会将所有人都卷进来,包括她自己那颗只想活下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