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黄转青换上了一身轻便透气的衣裤,脚踩舒服的运动鞋,背上装着一点小零食的双肩包,精神抖擞地下楼。
周桨鸣在驾驶座等着,已经提前把空调开好了。
他也换了身休闲装,头发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倒是多了点青春感。
“你这样子看起来好年轻啊。”黄转青感慨。
“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那你到底多大啊?”黄转青系好安全带,还是没放过他。
“我十八岁啊。”
“不可能吧!”黄转青目瞪口呆。
周桨鸣被黄转青的目瞪口呆伤得体无完肤,一时之间什么都不想说了。
“你身份证给我看看。”黄转青伸手。
“你有病吧!你是要跟我结婚吗现在在这查我!”周桨鸣翻了个白眼。
“……你有病吧!”黄转青也翻了个白眼。
周末的早上,道路还算通畅。
周桨鸣开车和他的人一样,其实挺沉稳,不疾不徐。
黄转青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情雀跃。
拿出手机,又确认了一遍植物园的门票预约。
“周桨鸣,”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你待会儿去植物园办什么事啊?要很久吗?要是时间短,我可以在门口等你,完事儿了咱们再一起回来?”
周桨鸣:……
窗外绿意渐渐浓重。
周桨鸣看了眼日期,突然问了句:“你月经来了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黄转青还是回答了:“没来。怎么了?”
“你上上个月是前天来的吧。上个月来了吗?”
黄转青明白了,医生的职业病又犯了。
“放心吧,上个月来了,这个月应该也快了。哪儿有那么准时啊,能来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嗯。”周桨鸣应了一声。
八月底的天,阳光像火。
幸好头天夜里下过一场透雨,洗刷了暑气,好歹能压住一点点灼人的燥热。
车子刚在植物园停车场停稳,黄转青就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推门跳下车。
“你去忙你的事吧,不用管我!”她转头对刚熄火下车的周桨鸣说,语气轻快,带着点甩开包袱的解脱。
周桨鸣没应声,锁好车,几步就跟上了她,朝检票口走去。
黄转青脚步一顿,诧异地扭头看他:“你不是有事吗?跟着我干嘛?”
周桨鸣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给检票员扫描。
黄转青也打开自己的二维码,接着问:“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周桨鸣眼睛都没斜一下,吐出两个字:“找妈。”
黄转青:“……”
行吧,这理由,天经地义,无可辩驳。
黄转青想起了自己破的案,有些得意:“你妈妈是不是在植物园工作?姓陈?”
“你真在偷偷查我啊?”周桨鸣这下是真的诧异。
“没特意查你,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
“跟查我的区别在于?”
“我都说了没查你!我查的是你妈妈!”
“?”
进了园子满目葱茏,花草灌木在各自园区里蓬勃生长,空气里浮动着层次丰富的芬芳。
黄转青眼睛都不够用了,更是没空再理会周桨鸣的追问。
她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嘴里时不时发出惊叹。
周桨鸣跟在她旁边,像个影子。
他对眼前的绿意盎然视若无睹,手指时不时在手机屏幕上点着。
他倒是真的没骗人,来这儿真的是找妈,现在在进行他的“找妈大业”。
“你看这个!”黄转青兴奋地指着一棵叶片巨大如蒲扇的植物,“这棕榈吗?叶子好霸气!”
问完她凑近旁边的标识牌,自问自答:“旅人蕉!名字也怪有意思的。”
周桨鸣头都没抬,敷衍地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毫无动静的微信聊天框——备注是“妈”。
穿过牡丹园,往日国色天香的花王们此刻只剩下叶片,在酷暑里沉默地积攒力量。芍药圃更是沉寂,连残枝败叶都被清理干净,只留下整齐的土垄静待来年。
周桨鸣看着黄转青的额角渗出的汗珠,从自己包里摸出冷敷喷雾,对着自己额头喷了两下,瞬间的冰凉让他一哆嗦,也引来黄转青回头一瞥。
“要吗?”周桨鸣问。
“要!”
黄转青乖乖走过来要拿,周桨鸣没给,对着她额头喷了几下,再塞到她手里。
黄转青撇撇嘴继续往前走。
绕过松柏,有溪流蜿蜒而下,两岸是水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