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接受方案,但他让我带句话。”陈律师把签好的协议推过来,“他说,五年时间,换不来一句‘辛苦了’,至少该换来按规矩算清楚的钱。现在钱算清了,也就两清了。”
应菍把协议叠好,放进公文包。“我会把林先生的话转达给我的委托人。”她的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陈律师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应菍正低头搅动那杯没喝完的美式,
阳光照在她发顶,像给她镀了层冷硬的金边。
他突然觉得,这个总是把“法律”“规则”挂在嘴边的女律师,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金属,亮得晃眼,却也冷得硌手。
应菍坐在座位上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给老大发消息:“协议已签,后续流程按计划走。”
然后点开和委托人的对话框,把林先生的话原样复制过去。
委托人的回复很快过来:“知道了。这种人就是贪心,给够钱就闭嘴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应菍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在屏幕边缘顿了顿,没再回复。她端起美式喝了最后一口,苦味顺着喉咙一直沉到胃里,像吞了块冰。
额,哭死了。
如果不是太困了,她想喝甜的。
收拾东西起身时,她的目光扫过刚才陈律师坐过的位置,桌布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杯印。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张团建照片里,林先生身后的白板上写着“冲刺Q3”,字迹被阳光晒得有点模糊,却透着股热气。
走出咖啡厅,应菍把公文包往肩上提了提,脚步轻快地走向地铁站。
作为独立律师,上下班时间相对自由。
应菍像只飞出鸟笼的小鸟,自由地在街上“起飞”。今天可以提前下班!回家补觉!
谁能理解打工人的疯感与死感?
突然,“飞翔”的“小鸟”发现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是新的工作提醒,老客户的案源——又是开人。
应菍头皮发麻,叹了口气,点开卷宗预览,目光落在“员工姓名”那一栏时,脚步没停。
风卷着地上的梧桐叶掠过脚边,像无数细碎的叹息,很快就被车流声盖了过去。
应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了3个小时。
刚醒来时,脑袋划过一丝电流似的有股刺痛,很快过去后,就是昏昏沉沉的。
对付这种情况,应菍的通常做法是点一首激情澎湃的歌,然后躺回床上,闭目养神听歌加自给自足地按摩。
唉,要是此时有个人伺候着我就好了。
突然,应菍想起了叶垒涵。
叶垒涵以前就经常被抓住拉去给应菍按摩。
原来有个人陪才好是这个意思啊!
只是应菍傲娇地想,人生如此长,应该多多尝试,不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林!
更何况,自己连某人的第二选择都不是!
一想到这,应菍就来气。
放了一首《God is a girl》《Stronger》,振奋人心的旋律,应菍觉得自己都Stronger了!
满血复活!
应菍起床,给自己煮了面吃。
刚吃完,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她摸出来划开,华西婷的大嗓门几乎要冲破听筒:“姐妹,江湖救急!我在‘雾’订了台,速来陪我喝两杯,再不来我就要被隔壁桌的油腻男搭讪了!”
“不去,累。”应菍收拾着餐桌。
谈判桌上的弦绷了一下午,此刻连说话都觉得费力气。
“累才要出来啊!”华西婷在那头夸张地叹气,“我刚从律所出来,卷宗都快把我埋了。出来放松放松,就当给大脑格式化——再说了,今晚有驻唱,嗓音绝了,不去亏大了!”
应菍沉默了几秒。
“地址发我。”她听到自己说。
想想自己天天呕心沥血地加班打工,想想自己掉落的秀发,想想自己的黑眼圈,想想今天陈律师的目光!
去去去,所有不好一边去,莫使金樽空对月!
换衣服时,应菍打开衣柜,指尖划过一排西装套装和地铁穿搭,最终抽出条酒红色吊带裙。
这还是华西婷送的。
应菍顿时想起了凌川瑶的话:你想想啊,好看的衣服是会发光的!穿得漂亮的时候,走路都带风,心情能直接飙升三个度——这哪是买衣服啊,这是给快乐投资呢,稳赚不赔!
话是这样,但凌川瑶对于吃的在意度远远低于自己啊!
丝质面料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她放下自己的小波浪,对着镜子涂了支正红色口红,总算看起来有点味儿了。
有钱有时间的人烫大波浪,她这个打工人就烫个发尾微卷的小波浪。
“雾”的门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