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姒起了个大早,她提着沉甸甸的木桶在回廊下浇水。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沈姒抬头看见林韵婉气势冲冲地朝她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
沈姒心道不好,这是来找她麻烦来了。木桶被踹翻,冰冷的井水泼洒在裙裾上。
“给我掌嘴!”林韵婉厉声喝道,她身后的丫鬟快步上前,二个丫鬟架起沈姒,中间的丫鬟撸起袖子,巴掌高高扬起。
沈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少夫人饶命啊!”她颤着声音求饶,却故意将声调提高了三分,在这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她知道今日是躲不过这麻烦的,今早特意打听了萧清越昨夜在书房睡的,所以选了书房门前的花圃浇花。
就在丫鬟的巴掌即将落下之际,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清越一袭青色长衫立在阶上。
“你们在做什么!”萧清越快步走来,一把扣住丫鬟的手腕,将她甩到一边,又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沈姒。
林韵婉这才惊觉深处何地,脸色有一瞬的煞白,但很快被扭曲的愤怒和刺骨的悲伤所取代。
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怎么?夫君要护着她?”
萧清越眉头紧锁,拉住林韵婉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她拽进书房。雕花木“砰”地关上了。
徒留沈姒和几个丫鬟在院内。沈姒左右环顾,见几个丫鬟都低着头不敢动作,轻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心安理得地听戏。
那几个丫鬟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
林韵婉一把甩开了他的手。“终于是装不下去了吧,萧清越!”她声音嘶哑破碎,面容狰狞可怕,“这么些年你人前对我百般温柔,”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人后却连我的院子都不愿踏进一步!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萧清越只是安静坐在椅子上,连睫毛都未颤一下。
林韵婉抓起茶杯砸向花窗,茶水泼洒在窗纱上,茶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
院里的沈姒听见动静,眼珠子转了转。
看来战况很激烈嘛
“你不就是怨我父王拆散了你与你那江南的心上人吗?”她突然笑起来,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眸里却蓄满泪水,衬得那笑愈发凄厉。“萧清越,你以为我不知道她的存在吗?”她伸手指了指多宝架上的一个紫檀锦盒,盒面上雕着精心的海棠纹样。
萧清越的身影猛然一顿。
“你以为我不知道婚后你为何执意要去江南?”林韵婉每说一句,萧清越的脸色就更沉一分。
“连一个只是眼睛很像的丫鬟,你都护着。萧清越,你真是痴情啊。”林韵婉抬手抚了抚鬓边散乱的发髻,指尖轻颤。脸上强硬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掺着三分讽刺,七分凄凉。
“够了!”萧清越突然暴喝一声,猛然起身,桌上的茶盏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洒落一地。
他几步冲到林韵婉面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见过她?!”
林韵婉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发间的金步摇坠地。
“对啊,我见过,在你离开江南后的第二天。”
“你不知道吧?她死的时候.....”
萧清越的手骤然收紧,林韵婉却像是感受不到疼一般,反而凑近他的耳边,“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呢。”
林韵婉的声音像淬了毒得细针,一字一句往萧清越心口上扎。他的脸色变得煞白,松开了手,踉跄着退后几步,摔在了地上。他几次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徒劳地抓这心口的衣襟,像是要把那颗血淋漓的心挖出来一般。
痛!太痛了!
眼中泪水不受控制般簌簌落下,大颗大颗滴落在地上。
林韵婉大笑出声,那笑声扭曲又快意,在寂静的书房显得格外刺耳。
忽然,她的笑声戛然而止。萧清越一把掐住林韵婉的脖子,将她狠狠掼在地上。他的眼底一片猩红,额角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疏儿死了,那你也去死吧。”
林韵婉拼命捶打着他的手臂,精心养护的指甲在他的手背上抓出数道血痕,“你.....敢杀我....”她的脸涨得通红,“我可是....郡主....”
但萧清越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林韵婉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眼见着就要断气。
一道寒光破空而来,鎏金短刀精准劈向二人之间,萧清越本能地松开了手,却在下一秒被裴砚反手掐住脖子,局势瞬间反转。
“咳.....咳咳”林韵婉瘫软在地,终于能喘口气了。她捂着青紫的脖颈,剧烈的咳嗽。抬眸看着萧清越被裴砚掐得脸色涨红,但他却没有挣扎,他在平静赴死。
“不.....不要杀他”她的声音沙哑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