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面具下的眉头微蹙,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解,“你真奇怪,他都要掐死你了,你却要保他?”
林韵婉虚弱地喘着气,指尖死死攥着裴砚的衣角,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把他放了。”
裴砚看着萧清越在自己手中濒死的模样,忽然低低笑了起来。他松开了手,萧清越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
裴砚的声音里带着玩味的讽刺,“真是有趣。”他收了刀,“明明沈...”话音一顿,改口道:“哦不,是阿芜姑娘,她什么都没对你做,你却要我挖她的眼睛。”
他蹲下身,看向林韵婉,“而你的夫君,方才可是真要掐死你呢,你却让我放了他。”
“放肆!”她嘶哑着嗓子厉声喝道:“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低贱的暗卫来指手画脚”
“给我滚出去!”
裴砚轻轻“啧”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站起来,丢下一句:“气性真大。”转身出了书房。
书房内“吱呀”一声关上,他站在廊下,目光扫过院里跪着的一行人,最后锁定在最中间那人。
他踱步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面具下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沈姒后脊窜上一阵寒意,袖中的手越攥越紧。
完了。
她暗骂自己蠢,方才就应该借机跑的的,听什么戏啊。这下好了,被这个魔头堵个正着。
沈姒强扯出一个不哭还难看的笑,正准备说些什么,没想到裴砚将手按在她的肩头。
干嘛干嘛,这是要直接对她动粗了,还要当着其他人的面。
沈姒咬了咬牙,脑中飞快想着办法能拖住这个魔头。
“阿芜姑娘。”裴砚突然开口,“你气性真好。”
“啊?”沈姒一脸茫然,嘴角还挂着抹僵硬的假笑。
“就像现在这样,”他面具下的眸子弯了弯,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明明知道我伤过你,你却还是对着我笑。”他伸手抚上那张粗糙的假面,“虽然这笑....着实难看。”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沈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半晌才缓过神来,嘴角的假笑也终于垮下来。
她在心底默默反驳:
她这哪是气性好啊,她这分明是怂.....
书房内,满地狼藉。林韵婉爬到萧清越身旁,伸手拽住他的衣襟,用力将他拽着坐起身。
萧清越那双往那双清冷如墨的灰眸,此刻黯然无光。他木然地望着望着虚空,对林韵婉的动作毫无反应。
“哼,你想寻死?”林韵婉冷笑一声,声音嘶哑,她猛地掐住了萧清越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我怎么能如你所愿,让你到地府去找那个贱人?”
她凑到萧清越耳畔,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萧清越,你给我听好了。你生,只能做我林韵婉的夫君;你死,也只能与我共赴轮回。”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林韵婉狰狞的面容。她将萧清越甩到一旁,华贵的衣袍在地上拖出一道凌乱的痕迹。
林韵婉独自站起身,挺直着背脊跨过门槛。发间的金步摇早已不知所踪,精心梳妆的发髻也散乱不堪,却任保持着世家贵女婴幼的从容姿态。
雨水顺着檐角滴落,渐渐织成了雨帘,她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进了雨幕中。她带来的丫鬟们慌忙起身,低着头小跑着跟上主子的步伐。
沈姒跪在院中,雨水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衫,冰冷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她起身,望着林韵婉狼狈却挺直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不禁唏嘘:“唉.....”
这一声叹息还没落地,书房门又被推开。萧清越跌跌撞撞着走了出来,闯进了雨里,整个人恍恍惚惚像是丢了魂一般。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向前走着。沈姒都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了,“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沈姒暗道。
萧清越没有摔倒,但他吐血了。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在雨水中晕开刺目的红。他身形晃了晃,最后直直地向前栽去。
“来人啊!快来人!大公子晕倒了!”沈姒快步上前,她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
一双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她低头去看,只见萧清越微微睁开了眼。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模糊的视线里,他只看见了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与记忆深处的那人如此相似。
是梦吗?就当是梦吧。
萧清越嘴角泛着一丝苦涩的笑,雨水混杂着泪水无声地滑落,他艰难地张了张嘴。
沈姒听不清,连忙俯身凑近。“对不起.....疏儿...”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真的....对不起...”
话音刚落,他的手便无力地垂落,彻底昏死过去。沈姒愣了愣,一滴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萧清越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