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这是在做什么?”
林韵婉立刻变脸似的换上了温柔神色。快步走到萧清越身边,“夫君回来了。”他昨日随萧父一道进宫面圣了,便没回府,歇在了宫里。
萧清越对林韵婉浅浅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抬步走到萧老夫人面前,“孙儿给祖母请安。”他躬身行礼道。
萧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愈发慈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好好,”她声音温和,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萧清越的手背,“来人,给大公子搬张椅子来。”
小厮们慌忙抬来一张椅子,萧清越刚拂袖落座,萧清暮就懒洋洋地喊了一声:“大哥。”
这一声拖得绵长,尾音上扬,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调调,随后就坐回了椅子。
萧老夫人手上转着佛珠,她对萧清越说道:“你弟昨夜路过东院,不知被哪个不长眼的砸伤了头。”
萧清越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让人将小丫鬟放了。小丫鬟瘫软在地,又连忙朝萧清越的方向磕头致谢,“谢谢大公子.....谢谢大公子。”
“起来吧。”萧清越转头对着萧清暮道:“既是在我院中出的事,理应由我来处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定给二弟一个满意的交代。”眸中暗含警告。
萧清暮最厌恶的便是他这幅高高在上的模样,他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忽然,他脸上的阴鸷尽数褪去,带上了不所谓的笑意,“好啊,二弟等着。”言罢,拂袖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庭院重归寂静。萧清越目光落在了最后那道纤细的身影。他不自觉迈步,玄色锦靴挡在沈姒面前。
“抬头。”
沈姒缓缓扬起脸,晨曦的微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萧清越凝视着那双清澈如星河灿烂的眸子,恍若穿过时光,看见了记忆深处那个站在海棠树下的身影。
“疏儿?”萧清越情不自禁的喊出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名字。
沈姒欠了欠身,眉眼低垂,“大公子,奴婢唤阿芜。”
萧清越僵住,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他才惊觉自己刚才失态了。
他喉咙滚动了几下,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是....是我认错了。”他转身,衣袂扫过青石阶,带起一阵慌乱的风。
沈姒看着那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无端泛着酸涩,仿佛有谁站在她的灵魂深处,为着萧瑟的背影痛彻心扉。
沈姒抚上自己的心口,她想大概是原主吧,是那一份烙印在心口处的即使灵魂消散也不忘跳动的爱意。
远处的回廊下,林韵婉望着这一幕,指甲深深陷入了手掌,狠毒的目光看着沈姒,“小贱人,竟敢勾引我夫君。”
她对身后的丫鬟勾了勾手指,丫鬟附耳上前,她对其低语了几句。
“去吧。”
丫鬟领命退下了,林韵婉最后瞥向沈姒,目光如蛇蝎一寸寸扫过她的脸,最后定格在那双杏眼上。“呵.....”她低笑一声,转身拂袖离去。
晚间,沈姒收到一张字条,竟然是裴砚送来的。未等她询问,裴砚的身影已经离去了。
她展开字条,“戌时,后院竹林。----萧清越令”
裴砚原来是萧清越的人。
不过萧清越为何要约她在竹林见面,难不成是怀疑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为防止有诈,沈姒揣了把匕首。
原主一女子独自一人生活,本就小心翼翼,又出了劫匪那档子事,她就攒钱买了把匕首傍身。
戌时的竹林雾气氤氲,月光被竹叶割裂成细碎光影。沈姒刚踏入竹林,便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竹影深处,水蓝色的罗裙在晚风中轻扬,发间的金翠步摇折射出冷冽寒光。
那人缓缓转身,露出了那张明艳却阴鸷的脸。
“阿芜,这么晚了,来这儿坐什么?”她红唇轻勾,指尖把玩着一朵血红牡丹。
沈姒心头一紧,本能地后退一步。
来者不善啊。
她转身欲走,却见身后不知何时立着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侍卫,那人抽出挂在左侧的鎏金短刀横在她的退路上,琥珀色的眸子映着刀刃的冷芒。
沈姒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瞪圆了杏眼。她挤眉弄眼地冲裴砚用气音质问:“裴仙长,你这是干什么?”
“原来是沈小姐啊!”裴砚状似不解地皱了皱眉,同样用气音回道:“杀你啊”那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今晚月色真美。”
果然如她所料,这个阴晴不定的人,前脚救了她,后脚就来杀她了。
沈姒咬了咬唇,眼见裴砚真的要动手了。沈姒忽然一个旋身,噗通跪在地上。她对着林韵婉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