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姒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她闭了闭眼,纤长的睫毛轻微颤抖,生生压下了那股想冲上前去掐死裴砚的冲动。
沈姒面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忧色,“那宋淮和云簌是不是也在这里?”她故意在“云簌”二字上咬了咬唇,目光盈盈望着裴砚,内心期盼着裴砚脸上会露出担忧的表情,这样他就不是这样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了。
哪知裴砚摇了摇头,那张俊美的脸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我为何知道?”
沈姒盯着裴砚那张无动于衷的脸看了半晌,终于泄气地垮下肩膀。这个人当真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连自己新师妹的死活都能如此冷淡。况且那云簌应该是喜欢裴砚的,她瞧着云簌看裴砚的眼神跟霜霜姐看宋淮一般。
唉,真是为云簌姑娘不值啊!
一片真情喂了狗!
沈姒深吸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裴砚道:“沈小姐还不走吗?”他意有所指瞥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萧二公子, “这个人可是快醒了。”
沈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想起地上还躺着一个被她用石块砸晕的色胚。那人眼皮已经开始轻微颤动,应是快醒了。
沈姒微微欠身,“多谢裴仙长提醒,我这就走。”她转身时青丝飞扬,在迈出第三步时突然顿住。
“对了,”她侧首回眸,月光在睫毛下投出一片阴影,“在这里,我叫阿芜,裴仙长可别叫出了。”语带提醒道。
“记住了,阿芜姑娘。”裴砚笑着道。他眸色渐深,看着那道倩影消失在夜色里。
沈姒走后,裴砚缓缓蹲下身,玄色衣摆拂过萧清暮渗血的额角。
“啧,真是让人讨厌。”他毫不留情地拍在萧清暮的后颈,刚抬起脑袋又重重磕回地上。
回到丫鬟们居住的耳房,屋内一片漆黑,只听其他丫鬟绵长的呼吸声。沈姒踮着脚尖摸到自己的床铺,粗布被褥带着夜露的潮湿。她小心翼翼地躺进去,生怕惊动了旁人。
静静躺在床上,沈姒沉下心来思索。
不管如何得找到那颗魂珠,才有机会破这梦境。
对了,还不知道裴砚在这里的身份呢?不过总归是在萧府,下次遇见就知晓了。
许是今日太过劳累,沈姒想着想着眼皮渐渐发沉。
一夜无梦。
天刚刚亮,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破了房内的寂静。
“都起来!”粗吼声伴随着木门被拍开的巨响,沈姒猛地睁开眼,她抚上自己的脸,还好她睡觉前已经将假面戴上了。
屋内的丫鬟们慌忙穿衣,匆匆出了门。
晨光微熹,整个院子弥漫着压抑的气息。丫鬟小厮低着头站成几排,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沈姒站在最末一排,借着前人的遮挡,她悄悄抬头,见院前坐着三人。正中间坐着萧老夫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发间一支金凤衔珠。她手上转着一串红檀佛珠,面色慈祥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清暮斜倚在右侧的椅上,修长的指尖不耐烦地扣着扶手,本俊俏的脸上此刻阴沉至极,额间缠着雪白的纱布渗出点点猩红,衬得他的眉宇间戾气更甚。
左侧的林韵婉一袭水蓝色罗裙,指尖把玩着一朵半枯的牡丹,败落的花瓣在她指间碾碎。
她靠在椅背上,慵懒的姿势里透出几分不耐。柳叶眉微蹙,眼底压抑着怒气。
萧清暮喝酒去哪不好,偏偏来她院里撒野,出了事,害得她不得不坐在这里应付这场闹剧。
管家上前,艰涩的嗓音刚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昨日夜里,二公子途径途径东院被人砸了头。今日便是要找出那个胆大包天之人。”
院中众人都知道二公子的风流做派,不光府上,这风流的名头都传遍京城了。这哪是途径啊,怕是坏事没做成遭了报应了。
萧清暮突然起身,绯色锦袍划过隐隐混着些血腥气息。他踱步到第三排,正是昨日被沈姒救下的小丫鬟面前。阴冷的声音像吐着信子的毒蛇:“你说....会是谁呢?”
小丫鬟被吓得跪趴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大滴大滴的泪水砸在地上。
“奴....奴婢不知。”小丫鬟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萧清暮俯身蹲下,修长手指狠狠掐住小丫鬟的下巴,力道大得让白皙的皮肤立刻泛红。
“不知?”他声音轻柔得可怕,“昨夜你不是应该看得清清楚楚吗?”拇指恶意地碾过对方的唇瓣,竟刮出一道血痕。
小丫鬟的泪水混着血水滴在萧清暮的手背,他嫌恶的将她甩开。随即站起身,接过侍从递来的锦帕,一边擦拭手背一边冷声道:“拖下去。”
“二公子饶命啊!”小丫鬟膝行着去抓萧清暮的衣摆,“那人戴着面巾,奴...奴婢真的没看....”
沈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