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那人有多厉害,她伸手拽住裴砚垂落的衣袂,就想把他从墙上拽下来。
从裴砚的角度看去,月光在女子扬起的脸上镀了一层银辉,那双杏眼里跳动着愤怒的火焰。
裴砚故意顺着沈姒拽扯的力道跃下墙头,玄色衣袍划过一道流畅弧线。沈姒没料到裴砚会突然卸力,拽着衣袂的力道来不及收回,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去。
就在她的脑袋即将磕在假山上时,裴砚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迅速垫在她的后脑。
“砰”
闷响声中,沈姒只觉天旋地转。待她回过神后,发现自己被裴砚牢牢圈在怀里,后脑上柔软的触感是裴砚的手,自己的后背则紧贴在冰冷的假山上。
“沈小姐怎这般鲁莽?”裴砚语调轻佻。
沈姒猛地一把推开他,“谁要你救!”话一出口,她突然瞥见裴砚垂落的手背,嶙峋的山石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划出几道狰狞血痕,鲜血顺着骨节分明的指节往下滴落。
她喉头一哽,原本要质问的话卡在喉咙里。算了一码归一码,沈姒扯下脸上半挂着的丝帕,抓过裴砚流血的手就开始包扎。
“嫌脏也得给我受着!”她恶狠狠地用力一勒,丝帕上被鲜血,上面的海棠刺绣红得像是活过来一般。直到听见面具后传来的一声压抑的闷哼,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裴砚低头看着手上歪歪扭扭的帕结,浸血的丝帕皱皱巴巴地缠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他忽然低笑出声,“沈小姐是在故意报复吗?”
沈姒包扎完立刻后退了一大步,双手背在身后,仰起脸时已换上无辜的表情,那双杏眼里还带着点被误会的委屈。“没有啊,裴仙长方才救我受伤了,我这是在给您包扎呢。”她眨了眨眼,“只是手艺不太好,弄疼您了.....”
“看来是在下误会了,原来沈小姐不是在报心口那刀的仇啊。”裴砚慢条斯理地说,指尖轻轻摩挲着丝帕,面具后的眸子闪烁着玩味的光。
沈姒听完瞬间冷了脸,眼中的温度骤然褪去,“裴仙长可否告知我,为何要取我的心头血?”
裴砚抬手摘下黑色面具,露出那张沈姒再熟悉不过的脸,琥珀色眼瞳在黑夜里流转着鎏金色暗芒。“古铜棺椁要用无根之人的心头血才能打开。”
沈姒明白了,她没有灵根所以要取她的心头血。
月光在裴砚睫毛上投下细碎阴影,“我说过不会让你死的,”他慢悠悠开口,“况且我救了你三次呢。”
他又抬起自己沾满血的手背,噙着笑意的眼睛又转向沈姒,“哦不....是四次。”他停顿片刻,“所以取一点心头血,沈小姐不会介意吧?”
沈姒被噎住了,她张了张嘴竟找不出半句反驳,微微泛红的耳垂,不是气得还是恼的。
裴砚又开口道:“我原本没打算拉你下去,是你自己要撞上来的。”
沈姒想起那晚在沈府外,一股黑气突然从地面窜出冲向环玉,她一把推开环玉,自己却撞了上去。
她原以为只是意外,没想到是眼前人的有意为之。还有沈府的危险,他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所以要在沈府多住几日。
沈姒恍然大悟。
这个人太强大,又太危险,今日能取她的心头血,将她置于危险之境,明日就能直接要了她的命,那她岂不是渡劫失败了吗?
沈姒想到这,不动声色地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冰冷的山石。她脸上立刻扬起一抹讪讪的微笑,眼底的警惕却更深了。
“原来是这样啊。”她轻声应道,语气带了些惊讶,像是恍然大悟。
裴砚忽然歪了歪头,月光描摹着他精致的轮廓,那张妖异绝美的脸上浮现出看似温和的笑意。他轻声呢喃:“沈小姐现在想着警惕我.....是不是已经晚了些?”
沈姒后背已爬上细细密密的汗珠。确实已经晚了,她现在可以说只能依靠裴砚,毕竟她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更遑论脱身。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沉默。沈姒眼波流转,想着换一个话题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裴仙长可知我们为何会来这儿?”原主的记忆里这里是天盛十五年,一百年前的琰朝。
裴砚退后几步,身子斜倚在墙壁上,“我们在魂珠制造的梦境里。”
“魂珠?”沈姒蹙眉,那是何物?但她此刻根本不在乎什么魂不魂珠的。她只关心一件事。
“那我们怎么出去?”她直截了当问,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袖。
“我们要先找到魂珠,然后.....”沈姒紧张地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然后什么?”
裴砚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漫不经心的弧度,整个人透出一股懒散又无所谓的态度。“然后?”他眼尾微挑,“不知道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