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恋爱的犀牛
    睡眠对许砚而言是一件痛苦的事。

    只要闭上眼,光怪陆离的梦境就会让他在其中见到各式各样的人。

    疗养院外继母仇恨扭曲的面庞,股东除名后对他失望讽刺的许胤龙,王秘书偶尔露出的同情与焦虑。

    偶尔在与林季入眠时,他能看到美国学院演奏会结束后站在台下鼓掌的同学,欣赏他的指挥,满意的教授。

    但一次都没有梦到过林秀。

    许砚不会被梦境影响,甚至大多数时候在梦进行到一半就已经意识到了那是梦,于是他还是会做出和现实中一样的选择。

    手起刀落,杀人不见血。

    睁开眼,那张想在梦里见到的面庞就会出现他身边。

    北京一夜,许砚抱着晕倒后的林季从浴室里回到床上。许砚正想起身去阳台吹风,却被林季拉住了衣角。

    林季眼睛亮亮的,已经恢复了意识:“能陪我吗,这里好冷。”

    许砚静了一瞬,放下手机,侧躺到林季旁边。

    房间里没有开灯,亮马河畔波光闪烁。林季没有阖眼的意思,视线遥遥越过许砚,看向屋外霓虹。

    变幻的灯光在林季发梢上一跳一跳的,许砚猛然想到星娱乐高管送给他的那张林季出道初期染蓝发的照片。

    许砚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林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许砚恍然间像着了魔,控制不住自己一样,问:“林季,你是八年前从上海去西安的吗。”

    林季目光意外没躲,用沉默回答了他的问题。

    许砚又说:“你在上海经历了什么?”

    许砚查过八年前的事,雪崩事件被救出后当天,林秀回到上海因路遇暴雨车祸去世。但这场车祸被隐藏得极好,没有闹上法庭,也没有留存任何记录。甚至请王秘书去学校调查时,当年林季和林秀的班主任早已离职不知去向,在职员工也对此事全然不知。

    没有过多久,林季就和母亲一同去了西安,自此再没有踏入上海半步。

    许砚能保证这场车祸并非出自继母和许胤龙之手,许氏集团在八年前虽已声名鹊起,但还不至于真敢涉足法律灰色地带。

    许砚想要一个真相,每碰到这件事,又觉得他永远不可能知道真相。

    林季望着他很久,说:“不记得了。”

    林季是个很好的人,没有许砚在接触前了解到的那样自负任性,他和他哥哥一样,从内里流淌出来的是体贴与温柔。

    许砚偶尔想象八年前的林季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现在的温良只是时光让他磨平了棱角,很快,他又觉得林季身上流露出的锋芒与倔强才是后天形成的东西。

    许砚还想说什么,林季却忽然支起身子朝他靠近半分距离主动献吻。

    许砚不知道林季之前谈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恋爱,但在意识到林季不擅长亲吻后,他感觉心里有块藏得很好的地方忽然暴露了,掩埋的恶趣味叫嚣起来,让他觉得很满足。

    那天晚上许砚依旧睡得很浅。

    北京天亮得早,五点四十分起来时,床榻边空着,许砚伸手去摸,没有残留下任何温度。

    许砚拿出手机,王秘书的消息发了数十条。

    【话剧界新宠与双胞胎哥哥关系大爆料!】

    [王秘书:北星娱乐半个小时前的通稿,已经与那边谈妥压下来了。]

    许砚垂眸看向另一只手中的阿普唑仑药片。

    红点正落在王府井核心区,王秘书很快接起电话。

    许砚:“再查一下林季,仔细查。”

    *

    四点半确定许砚睡下后,林季去浴室再次洗了一遍澡。

    两个小时前他刚在什刹海边赶走北星娱乐的记者,就在长廊里犯了病。

    这回比以往都要严重,林季想找药,却因为手抖怎么都拿不出来,只好用西服外套捂住自己的口鼻,直到快窒息症状才稍有好转。

    李樽在那时已连续给林季打了三通电话。

    最后一声响前,林季接起电话,努力调整自己的喘息频率。

    李樽找他是为工作,因为很急又不方便在剧组聚餐时说,所以才现在打扰。

    已是深夜,林季声音疲惫不堪入耳,他知道人在极致难受时发出的声音和苟且时相似,但李樽打断了对话,只问他:“林演员,你是不是很难受。需要去医院吗。”

    林季顿了片刻:“我,我已经没事了。”

    李樽毕竟是总导演,他对演员要求高,偶尔也会插手私生活,当然他的插手只是浅尝辄止,为的是监督演员状态,并非什么控制欲作祟。

    所以他观察林季时发现过,林季极偶尔会在第一幕撞见B弑父的剧情后于后台犯过度呼吸,这样的情况还在提及上海时发生过一次。

    李樽因此为林季咨询过医生,医生说过度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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