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划内容并不难,大概说,因为网络造势,有很大一批非剧粉是为了林季才选择观看这部话剧。所以,剧院那边的负责人和话剧团的领导希望结束谢幕后,由林季返场唱一首《暗潮》的同名宣传曲。
“作词作曲都外包给了业内比较成熟的公司,不会特别难,”李导说着,把曲谱给了他,“正式录音版也会找专门的人,你只需要在返场的时候唱就可以。”
林季倒不介意什么,只是话剧和音乐剧还是不同,在话剧谢幕时唱歌,总有些诡异的感觉。
李导像是看出他的困惑,解释道:“别的你不需要担心,谢幕唱歌的话剧我们不是第一部,有了宣传曲,也能为后续卖票搞些人气。”
音乐毕竟是比单纯的台本更能入耳的旋律,林季并非不懂,他重又看了一遍曲子。
典型的抒情慢歌,唱起来并不困难。
林季:“那我试试吧。”
那天晚上林季回家,许砚没在,保镖也没在,他看看桌上两人份的晚餐,决定先在客厅练歌,顺便等许砚回来。
星娱乐股东改组公司更名,因为股权转让问题最近总是围绕同样的问题开会,许砚回家前以为林季不会等他,但进门后看到饭菜还没动,有些意外。
屋子里安装了一套空气净化系统,但许砚仍旧能闻到淡淡的烟味,他顺着气味来源看去,偌大的客厅只有投影仪亮着,白色光影间印的是乐谱。
林季缩在沙发下的绒毯上,正在小声不断重复诵唱一节音乐。
许砚对曲子有些耳熟,想起李樽之前发给他《暗潮》的de,明白林季接下了谢幕后唱歌的工作。
他没有刻意想打扰对方的意思,只是想,林季为人处事认真,比他开始时想象的还要好很多。不光是那方面合拍,许砚也从没有在剧团里听到过质疑林季业务能力的声音。
于是,许砚坐在林季身后听了一小会儿。
到林季重复第五遍副歌时,许砚伸手指了指乐谱:“这里进错拍了。”
林季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到许砚:“许总,您什么时候回来……”
动作有些大,许砚皱眉,却还是耐心回答了他的话:“大概从你抽第二根烟开始。但,就算是一时兴起的抽烟,这样的方式也有点太浪费了吧。”
林季恍神,这才低头看到手边的烟灰缸里已有三根点了后燃到一半自动熄灭的烟。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打开了烟盒,什么时候取过烟灰缸,甚至连烟味都没有注意到。
于是,林季道歉:“不好意思,我下次不会在这里抽了。”
许砚不置可否,只是抽过他的乐谱:“下次去阳台抽吧。你跟我来。”
林季在许砚的这套平层里已经住了有两个月时间,不过这两个月里他一直将自己看作临时的客人,自然没有过多地探访过房子整体,这平层里到底有多少房间他也不是特别清楚。
许砚领着他绕过客厅朝东边角落走,推开最里面那房间的门,通透的落地窗前,摆着一架保养得很好的三角钢琴。
屋子做了隔音,许砚打开琴盖,将铺子摆了上去,然后调整钢琴凳的高度,坐在了琴前。
林季猛然想到自己在医院时看到的那条像是谣言般的报道,说许砚本科时在美国读的是钢琴专业。
许砚:“我给你配乐应该会好些。”
林季大脑有些没跟上,眼前这一幕魔幻的好像在做梦,连话都没说就跟着琴音开始唱。
许砚在弹琴时,像一位很好的老师,用音符就能教会他节奏。两人配合了几遍后,林季再没有进错过拍。
钢琴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橙黄色的灯光从窗户一侧洒过来,林季竟然觉得自己能从许砚的身上看出柔和这两个与他本人毫不相干的字眼。
好像那个冷漠的许砚才是假的,这一瞬间,他才由音乐中窥见对方的片刻真心。
林季:“许总,你有什么想听的歌吗。”
许砚显然没想到林季会这么问,只是转头过来看他。
林季有些窘迫,便道:“只是感谢您陪我练习,我也没什么能还的。”
他不是被那刹那迷惑,只是礼尚往来。
许砚又坐回琴旁,良久后,他开口:“那就《至少还有你》吧。”
“……”
许砚:“你不会唱吗?”
林季摇头:“不是,只是很久没听过了,这首歌我以前很喜欢。”
以前哥哥还活着的时候,有次学校校庆,林秀在家里把这首歌放了整整一周。林秀虽和他是双胞胎,但意外是个音痴,后来,两人想了个法子,要校庆当天让林季上台。
因此,每次听到它,就会让林季想到那段时光。为数不多的幸福日子,会在缺失后令人感到无限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