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Un jour
袋,反手把盒子中剩下的所有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看着滚落一地的玩具,董事大惊失色:“您这是在干什么!”

    “送的东西我倒是挺喜欢,但可惜场合不太对。”许砚朝角落瞥了一眼,“下次找人拍照的话用更好些的手段吧。”

    看到董事慌张的模样,许砚很是满意,正打算走,却先转头回来弯腰从地上拾起一个包装,嘲讽道:“你们老总是按照自己的尺寸买的吧?可惜了,这个我戴不上。”

    说完,又顺手扔到了地上:“而且,他说不喜欢我戴。”

    *

    林季在浴室里泡了有一个小时,打扫卫生的阿姨今天来的时候被王秘书特地嘱咐过要盯着点许总的新宠,别让他干什么傻事。

    见时针又走了几圈,那男生还不见出来,阿姨先去敲了敲浴室的门:“您还好吗?”

    里面没人回应,她有点慌张,又加重了点力道:“您不能长时间待在里面!”

    还是没见人答话,阿姨立刻拨通王秘书的电话,说明了情况。

    王秘书一听,担心地问了一圈卫生间里有没有剃须刀或者玻璃什么的,阿姨紧张道:“都按您说的做了,里面没有剃须刀,我刚刚没走太远,也没听到砸玻璃的声音。您快回来吧!我真不行啊!”

    王秘书正在外给许砚送资料,听到阿姨的声音越来越着急,也有点慌张。

    虽说许砚这人对待情人的时候人品多少有点问题,但要是林季死了,恐怕遭罪的只有他自己。抓到林季可费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到手的猎物飞了,那真是想都不敢想。

    王秘书立刻回程,联络几位家庭医生,听完情况后,最爱钱的那位接了单。

    三人忙忙找到浴室钥匙,见林季晕倒在浴缸里还有呼吸,阿姨先是吓得连连要求王秘书涨点时薪:“干这也太吓人了,妈呀,要不是小许总人好,我都不想再来了。”

    诊断是发烧,休息两三天就能好。医生合上被子,转头道:“还是得给娃补补,看起来几天没吃饭了,你们这条件也不像啊。我不是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但是不清理也对人太不尊重了。”

    王秘书感觉眼前两人化身鹦鹉,一个比一个聒噪,头疼得受不了,最后都答应给他们各加一倍工资,代价是这事不能当成笑话往外传。

    阿姨自这套房买下后就在这里打扫卫生,医生也知道富人间的规矩,两个人都连连点头表示不会乱说。

    王秘书守在林季身边大概到下午五六点,许砚传了条短信来,上面是条购物链接,后只留了几个字:今日不去。

    看来是饭局结束了,他把许砚要买的东西买下,打电话去汇报林季的情况。

    许砚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听不出情绪,说完知道了就挂断电话。

    林季恢复意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半天的昏迷在他脑海里残留下的记忆只有小时候母亲抱着他,顺着他的背脊一下一下轻柔抚摸说着乖孩子的噩梦。

    “秘书,你竟然还在上班。”

    王秘书和林季对视半晌,听到林季第一句话是在关心自己还在上班,心里莫名涌出一股社畜间才会懂的暖流:“这话如果是许总给我说的就更好了。”

    林季想笑,却觉得嗓子干干的,笑声碎成一段一段,有点诡异。再抬手,就看到点滴正挂在床头。

    王秘书:“快完了,看你打完我就下班了。”

    “那我不动了,让你快点回去休息。”

    王秘书耸肩,觉得林季人还不错,长得也比许砚以前的情人好看多了,他第一次想让林季干的时间久点,没忍住真诚提了点意见:“林演员,你多给许总撒娇,他上头后说不定能直接帮你母亲找个更好的大夫。”

    林季听到后,身子微微怔了一下,黑暗中,他缓缓转过身来朝王秘书扯了个充满疲惫的笑:“是啊,为了她,还是得忍下去才行。”

    “干什么不是干啊。”王秘书叹道。

    “都不容易。”

    那天晚上,许砚没来,王秘书看着他用完药,将近十一点才离开。

    林季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辗转梦到了好几回母亲的样子,每次醒来都大汗淋漓。

    最后一次,他闭上眼睛,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血泊中回头看他,然后对他说:“这就是你代替我要承受的惩罚。”

    林季猛然睁开眼睛,掀开棉被,身上的睡衣罩了薄汗。

    他想,或许明天,他的病就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