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服务人员敲门催他。
之前便有听说过,每家酒店里会有专门为上层人士准备的房屋,想必这里便是许砚固定在酒店里与对象见面的地方。
再去瞧看床铺上昨夜留下的痕迹,不禁感到一阵酸痛,反胃感再度传来。
林季迅速穿好衣服,从餐桌上拿起手机,短信中全是助理因他半路离开封箱宴的斥责信息,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发送的,叫林季准备好巨额违约金。
而原本以为会收到的许砚秘书的警告短信却空空如也。
看来对方是真的没打算放过他。
这倒也算是情理之中。
烂得像屎一样的人生,就这么一错再错也没什么不好。
就像许砚说的那样,与其委身于将近五十秃头又肥胖的老总,还不如选择和他几乎同龄又帅气的许砚。
他脱下那件黑色的打底衫,顺手扔到了床上。
出酒店前,林季叫了一辆去医院的车。
踏出大厅,抬头看去,西安的天灰沉沉一片,冷风硬是像薄刃般钻进大衣。
每到周末医院必是人满为患,林季站在住院部七楼走廊上,打开手机浏览器,第一次输入许砚的名字。
之前秘书联系他时,林季只知道他是业内新贵大佬,因为不想和对方牵扯过多,抱着吃饭拿钱的单纯想法,从未进行过背景调查。
尽管他已经知晓对方并不简单,可新闻资讯弹出后,还是把林季吓了一跳。
青年企业家,美国海归,接管父亲公司,进攻娱乐业等等。
众多讨论他才华横溢性情冷峻的新闻之外,还有许多对他私生活的报道,但没有一条提到许砚喜欢男人,或者正在找男人养。对于他的过往,也只有一条小道消息,说他大学时其实读的是钢琴专业。
外界评价下太过完美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真的完美到无瑕,另一种则是刻意地打造。
许砚显然属于后一种。这种负面新闻,恐怕在有苗头的刹那,便被这个人用各种见不得光的方法剿灭了。
林季猛然想起许砚那双令他恐惧的双眸。
还有两周,如果两周后自己达不到许砚的要求,恐怕对方真的会让他付出比失身还可怕的代价。
真是魔幻的不真实感。
“小林,你妈妈醒了。”
回神转去,722号病房外,身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面露疲惫地叫住他。
“孙叔,你不用先和我妈说两句话吗?”林季弯腰抱起刚刚在楼下花店买的红玫瑰,象征性地礼貌问话。
孙双隽是业内优秀的刑辩律师,十三年前开始便对林季一家照顾有加,林季因为母亲的缘故,也对孙叔客气至极。
孙双隽虽没有和母亲结婚,但长辈之间的事情,他从不过问。
“没事,毕竟你好久不来了。”在看到林季怀中的红玫瑰后,孙双隽只简单皱了下眉头,并未多说什么,侧身给他让了位置。
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每探望一次,床上的身躯便比之前要再小一圈。屋内没有开灯,隔壁床位的人还在午睡,林季顺手将玫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目光落在妈妈干枯的手臂上。
那条纤细的胳膊布满淤青,呼吸声通过氧气面罩在空气中不断放大。
“妈,你记得我是谁吗?”
母亲在九年前患上了重度抑郁,病情最严重的一次,孙叔带着母亲去了一趟北京接受过一次MECT治疗。回来后记忆便有些混乱,偶尔认不出他。
听到他这么问,母亲的眼睛微微眨动,仍旧死盯着天花板,没有动弹。
“治疗费我已经想办法付清了,虽然是用了你最讨厌的办法,但只要妈活下去就好,反正我无论怎样也无所谓,”林季微微勾起嘴角,“我买了哥最喜欢的花,我就放到你床头,我知道你想哥,所以我就走了。”
本来想再说一句你不用担心我的,可怎么想这句话都是废话,索性作罢就要起身。
那承想母亲却在听到他买了花后,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她猛地伸出自己那双枯干的双手拽住林季的胳膊,刚巧扯到许砚昨夜压迫他的地方,竟激起一阵疼痛。
因为在治疗,母亲喉腔中插入了橡胶管,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只咿咿呀呀的焦急表达。
分明是癌症晚期的病人,可爆发起来怎么按都按不住,最后还是吵醒了临床叫来护士后才冷静。
护士无奈地嘱托要照顾病人情绪后,才放林季离开。
“你放心,你妈不会有事的,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就走吧,有事我在这儿呢,”孙双隽拍了拍林季的肩膀,许久后又叹了口气:“但你至少不应该在今天来的。”
不似责怪却胜似责怪的话,搁往日,林季恐怕会觉得可笑。
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