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他竟如此平静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行至医院楼下,闻到十字路口路边摊传来的米线香味,再将目光凝聚在灰色围巾之上。
林季忽然发现,西安下雪了。
*
之前为了方便参加剧院排练,林季在东路偏街老小区中租了一间只有十平方米的房屋,刚从公交车上下来,他便接到了房东的电话。
这个月的房钱分明已经交过了,难不成楼下又因为漏水漏电找他了吗?
林季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却听到对面的大叔迫切道:“小林啊!你快点回来吧,你家现在来了搬家公司的人,说你要走呢。”
“什么?”他没听明白。
“哎哟!说是你的亲戚,说你要搬走和他一起住呢!”大叔边朝电话急切地解释,边朝那边公司的人喊话要等等。
亲戚?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林季和母亲相依为命二十余年,哪有什么可笑的亲戚。
说着的时候,林季已行至楼下,站在三楼走廊处的大叔看到林季来了,立刻挂断电话,扶着栏杆朝他挥手。
往院内一看,一辆几乎比他家面积还大的搬家货车停在院内,旁边还有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季已猜了大概,他快步跑上楼去,只见许砚的秘书站在屋外,手里正抱着一份厚重的文件:“所以,你与林先生签订的合同到底是否涉及诈骗,我方到底会不会追究,全都取决于林先生的决定——”
“喂!你到底在干什么!”林季冲上前去,拦下了秘书。
秘书倒是冷静,直接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
林季接过,只见上面自己和房东合同的影印本中用红笔圈出了许多不合理的条款。
“林先生昨天晚上已经和许总约好了后续,我今天来只是按要求办事,”说完后,秘书似乎有意无意地叹了口气,“我不喜欢插手别人私事,但这合同问题确实很多,刚刚我也和房东说清楚了,要不要追究责任要看林先生的选择。”
林季莫名火大,将文件拍到秘书胸口:“不是,我不是问你合同,我是问你,现在让人进出我家是什么意思?”
秘书没有生气,而是耸肩:“按照约定,你之后会和许总住在一起。”
林季:“什么?”
秘书:“因为房屋比预想中收拾起来要快,所以林先生的行李已经放到车上了。”
房东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嘴里还不断在说希望林季能不要追究合同的问题:“看你当时那么着急才和你签的房子,你不要用完我还反咬一口啊。”
烦躁感油然而生。
见他没有表示,房东又返回去折磨秘书。
林季走到拐角处的小飘台,拨通了许砚的电话,电话那边沉默两秒,答道:“是我故意安排的,你以后要做演员,现在可以先适应一下电视剧的常用套路。”
他握着手机的手不禁攥紧了些,没忍住道:“许总做这件事前有问过我吗?”
之后,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林季忽然听到许砚轻笑了下,声音却冷漠了不少:“我以为林演员的不幸只是不幸,但现在看来,你遭遇的不幸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不懂得审时度势。”
“林先生刚刚去看望完母亲,所以心情才不好的吗?”
“没有回答的话,我就把这当作是你不自知的撒娇,不过我不喜欢被包养的对象太过叛逆。”
“你觉得呢?现在还是不愿意搬来和我同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