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林秀有些冷,身体朝许砚那边靠过去。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柴火声噼里啪啦像过年时小孩丢的花炮。
林秀没忍住笑了。
许砚微微抬眉,但目光没落在他脸上:“你不是漠河本地人吧。”
“这时段什么都没拿跑到山上,是本地人得被笑一辈子吧。”
许砚:“听口音,像北方人。”
林秀想想,却没否认:“普通话说得标准而已。”
“……不是北方。”许砚喃喃。
林秀拍他肩膀,笑骂:“怎么突然开始查户口,干什么?等回去要上门给我道谢啊?”
许砚侧过脸去,没答。
林秀:“还是算了吧,以后我们有缘再见就行。”
许砚:“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林秀羽绒服外套下穿的是育光中学的校服,他未多加思考,就将羽绒服夸地脱下来。
许砚有些震惊:“你在干什么?”
林秀指指自己的胸牌。
低头时才发现,自己胸牌上写的,并不是自己的名字,他连忙把林季的季字捂住,又想起来许砚得了夜盲症看不到,就笑:“我忘了你看不见。”
但许砚的目光却黏在他挡着名牌的手上,没有接话。
林秀又把羽绒服重新套上岔开了话题。
雪只停了半天,夜幕降临时,林秀原本打算再去外面找找吃食,却见洞外一片绿光。
他扶着山口岩石,拉许砚过来和他坐下。
两条并行的绿色光带不断变幻深浅,由天际一头延伸到另外一头。
育光中学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追极光,大自然永远有种特殊的魅力,会让想死的人对活下去产生贪念,会让自负的人觉得自己渺小如蜉蝣。
可惜许砚偏偏在来漠河追极光的路上得了雪盲症,无法与他欣赏这片炫目的光景。
洞外没有风,雪花垂直洒落自由散漫,林秀心情很好,随口唱起校庆时代替林季上台的那首歌。
许砚一直没说话。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
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等林秀唱到第五遍“我怕来不及”时,他感到许砚那双宽大的手掌轻柔地扶上自己的脸颊。
“你在干嘛。”林秀被摸得有些痒,却没有拍开许砚的手。
许砚又靠近了他一点。
然后,许砚用拇指和食指一点点描摹他的模样。
林秀懂了,许砚是想记住他的样子。
他感觉心里蓦地空了一块,有些想哭,似乎以前从来没有人用这么珍惜的眼神看过他,也从来没有人如此认真地揣摩他。
林秀不自禁地将脸侧过去蹭对方的手心。
许砚愣了一下:“……你怎么哭了。”
林秀吸吸鼻子:“害,唱歌唱感动了。对不起啊,把你手弄脏了。”
说完,林秀想拉开许砚的手替对方擦干净,但许砚却没动,反而用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泪。
最后,将拇指停在了林秀唇瓣上。
“唔……”
这个吻很轻柔,但林秀的脑海里却像啪地炸开几朵绿色的烟花,极光流转落在许砚身上,许砚看林秀睁着眼睛,浅浅松开他一瞬,笑:“把眼睛闭上。”
……这个人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看不见了直觉还这么准。
接下来,林秀眼前是湖畔蜻蜓点水蓬船误入藕花深处暴雨垂打屋檐画面一转再转转而再转,星河炸裂宇宙倾盖,虎鲸拍打魔鬼鱼跃出落雪的海面,最后才又落回到这个洒满极光的山洞。
林秀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意识有些涣散。
许砚看着他,轻轻点他的泪痣:“你的真名是什么?”
“……林秀。”
是林秀。
*
自在漠河与许砚再次见面后,第二天一早,许砚只留下一张字条就离开了。
房东奶奶表示那个雪人为他付完所有的房租,什么都没说。
字条上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一行:我不会再打扰你,但求你不要寻死。
出成绩那天,林季从漠河回了西安。
在机场接他的人仍旧是李樽,林季站在机场大厅,没再感受到熟悉的目光。
李樽亲自开车,这次说要把林季盯紧再不让他偷跑了:“你初试通过的消息又上热搜了。”
这段时间他没看手机,完全纯粹去漠河散心:“这次没人骂我吗。”
“害,以后估计都不会有人再骂你了,”李樽笑笑,朝身后指,“自从你消失开始,剧组都成粉丝给你寄礼物的中转站了,发帖说不要再寄才稍微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