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声音发颤,海蓝色瞳孔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猎物终于发现,自己闯的从来不是无主的森林,而是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这一刻他明白了他的猎物并非是猎物而是想成为和自己一样的主导,并超过自己。
“我什么?”江念霭从阴影里倾身,指尖捏住他左耳的第五枚耳钉,轻轻一旋。江牧野疼得闷哼,却不敢动——他看见对方赤金色瞳孔里的自己,狼狈得像被网住的兽,而猎人正慢条斯理地收紧绳索。
“你以为你的刺很锋利?”江念霭的指尖滑到他唇钉上,力道不重,却带着冰冷的审视,“你用疤痕、用印记、用占有欲来圈住我,可这些东西,哪样不是我亲手递给你的?你敢说,没有我的默许,你能在我颈侧留下牙印?能在宴会上拽走我?”
他忽然松开手,靠回阴影里,姿态慵懒得像刚收完网的猎人:“江牧野,你是明处的刺,扎得再深,我也看得见;可我是暗处的毒,等你察觉的时候,早就顺着血管,流进心里了。”
语落,江念霭起身离开回到房间。
浴室的水声响起时,江牧野还跪在地毯上。落地灯的光晕在他脚边摇晃,像他此刻混乱的心跳。他听见江念霭在里面调水温,精准地调到他最习惯的三十七度——又是这样,对方总能在他自己都没察觉前,就把一切安排妥当,然后站在暗处,看他像个傻子一样,以为是自己在主导。
江念霭出来时,发梢滴着水,白色浴袍的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锁骨处淡淡的红痕——是前几夜江牧野咬的,现在看来,更像猎人故意留给猎物的、自以为得手的标记。
“愣着干什么?”他擦着头发走过,赤金色瞳孔扫过地上的人,“起来洗澡。水我调好了,别又像上次那样烫到自己。”
江牧野起身时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江念霭伸手扶了把,指尖碰到他手肘的旧疤——是小时候替他抢风筝摔的,当时江念霭背着他走了三公里,到家时自己的肩膀都磨破了,却骂他“笨得像头猪”。
“念霭,”他抓住那只扶着自己的手,海蓝色瞳孔里的粉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近乎虔诚的顺从,“明天……去画室好不好?”
江念霭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你想让我看你补的那幅画?”
江牧野点头,像在等待最终审判。
“可以。”江念霭抽回手,擦着头发往卧室走,声音轻飘飘地从肩头传来,“不过得按我的时间。上午九点,多一分少一秒都不行。”
浴室的水声再次响起时,江念霭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抚上左手食指指环上的荆棘纹身,那里的皮肤被江牧野反复摩挲过,泛着温热的触感。
他想起刚才江牧野跪在地上的样子,像头终于认清了主人的兽。这场捉迷藏,江牧野追了十五年,却不知道,藏起来的从来不是猎物,而是握着开关的猎人。
暗处的毒,从来都比明处的刺,更懂得如何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沦。
夜还很长,而他有的是耐心,陪这头带刺的兽,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