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的感应灯在头顶明明灭灭闪烁了两下,江念霭的脚步声已消失在通道尽头。江牧野坐在原位,指尖还凝着对方指节上荆棘刺青的触感,混着尚未散尽的栀子香——那香气像被刚才那句“代价”浸过,此刻沉在车厢里,带着点冷意,缠得人指尖发紧。
他缓缓收回手,海蓝色瞳孔里的暗火未熄,落在身旁空荡荡的座位上时,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前排的司机下意识绷紧了背脊。江牧野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发送的瞬间,他望向车库深处江念霭消失的方向,眼底锋芒比刚才更锐:“既然是他先碰了线,就别怪人把线变成网。”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指尖在屏幕边缘顿了顿。方才夜宴上自己失态的模样忽然撞进脑海——强硬的拉扯、唇钉擦过的耳垂、亲吻的手心,还有江念霭当时那双映着冷光的赤金色瞳孔。晚风似乎还卷着那时的酒气,却在触到指尖残留的刺青温度时,悄然散了。
车窗外的栀子香不知何时淡了下去,只剩轮胎碾过碎石的余响,在寂静里敲出些危险的节奏。但江牧野眉峰微蹙,指尖捏着手机转了半圈:以江念霭的性子,今晚被我勾出的火气还有贺父的事,怕是不会太平。
他熄了屏,推门下车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脚步碾过碎石时,刻意放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空气里残留的、独属于江念霭的气息。追上去的瞬间,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方才那条信息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妥。”
他没看,目光已锁定通道深处那片渐暗的光影,脚步沉了沉,快步追了上去。夜风吹过耳尖的银钉,带起的凉意里,一半是对贺父的盘算,另一半,早已被对江念霭的在意压过。毕竟江念霭可不好哄,得先来软的再来硬的,就是不知道以江念霭的性格会发生什么。
彼时,江念霭已经回到了庄园内的别墅前。
“咔嗒”一声,电子锁弹开。江念霭径直往里走,玄关灯应声亮起的瞬间,他忽然侧身,赤金色瞳孔漫不经心地扫过身后。
是江牧野跟了上来。
江牧野感受到他的扫视的脚步顿在原地,海蓝色瞳孔里刚燃起的占有欲猛地一收,像被无形的线拽了拽。
江牧野太清楚这个眼神的意思。这是江念霭的领地,每一盏灯的亮度、每一步的距离,都得按对方的节奏来。就像小时候玩捉迷藏,江念霭永远是藏起来的那个,明明他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却总在伸手去抓的前一秒,被引导着扑向另一个方向。
“鞋。”江念霭淡漠出声弯腰换鞋,颈侧的彼岸花纹身随着动作起伏,血红色的线条在暖光里像蛰伏的蛇。江牧野低头解鞋带时,指尖故意慢了半拍,想看看对方会不会催——结果江念霭只是靠在鞋柜边,指尖转着那枚银质书签,连眼皮都没抬。但是在江念霭的心里江牧野夜宴闹出的事,可比贺父让他恼火多了。
客厅的落地灯是江念霭调的亮度,不高不低,刚好能看清沙发边缘,却照不透墙角的阴影。江念霭坐在阴影里,赤金色瞳孔在昏暗中亮得像两点星火,指尖敲了敲茶几:“过来。”
江牧野走过去,刚想在沙发旁坐下,就被那枚书签抵住了膝盖。“跪。”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像猎人在对闯入领地的兽下达指令。
他膝盖砸在地毯上时,听见江念霭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却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是江念霭觉得有趣时的反应,像猫抓到老鼠,不急着咬死,偏要逗弄着看对方挣扎。
“宴会上,”江念霭的指尖用书签尖部,轻轻划着他眉心间的红痣,那里的疤痕被触碰时会泛疼,却让他莫名兴奋,“你攥我手腕的力道,比往昔在画室重了三分。”江牧野此时哪里还会不懂,眼前人果然还是更在意是自己在夜宴上失态的事儿。
江牧野喉结滚了滚,海蓝色瞳孔里泛起粉色:“怕你跟贺白走。”
“哦?”江念霭的语气拖得很长,书签忽然往下,抵住他胸口的图腾纹身,“那你知不知道,贺白来邀舞前,我已经让保镖告诉过他‘别来烦我’?”
江牧野猛地抬头,海蓝色瞳孔里满是震惊。
“你看,”江念霭笑了,梨涡在冷白皮肤上陷得浅浅的,“你总以为自己在追,却不知道哪步是我让你追的,哪步是我故意漏给你的破绽。”他收回书签,随手丢在茶几上,发出的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就像这枚书签,你以为是你自己扎进眉骨的?那天我故意把它丢在你枕头下,还在旁边放了瓶没盖紧的碘伏——江牧野,你这点小聪明,从来都在我算计里。”
江牧野的呼吸瞬间乱了。他望着阴影里的人,忽然想起十五岁那个雨夜,自己翻遍了房间都没找到这枚书签,最后却在枕头下摸到了;想起三年前醉酒,明明是自己逼江念霭打耳钉,可那枚歪掉的针,是江念霭递过来的;甚至胸口的图腾纹身,线条走向看着是束缚,实则每个转弯都避开了他怕疼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