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点二十四分,江念霭陷在房间里那张柔软的大床里,呼吸匀净,睡得很沉。
电子锁“嘀”地轻响,江牧野输完密码推门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带出声响。他在床边坐下时,月光正落在他脸上——白天那道清晰的巴掌印早已消弭无踪。视线胶着在江念霭熟睡的侧颜上,指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来,一点点描摹他挺直的鼻梁、微颤的睫毛,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眼底翻涌的暗色里,藏着压抑的渴望。
“霭霭……”他低唤出声,尾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渴望。
指尖终于落在那片柔软的唇上,摩挲的动作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见江念霭毫无察觉,呼吸依旧绵长,他终是没忍住,俯身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吻,快得像羽毛拂过,生怕惊扰了这场好眠。退开时,他盯着那片泛着浅粉的肌肤,喉间溢出低哑的喟叹:“真是……诱人。”
或许是呼吸被稍稍阻断,江念霭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下,头无意识地往枕头里蹭了蹭。江牧野立刻伸手,用指腹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这一次,他俯身的动作慢了些,唇直接覆上了那片被指尖反复摩挲过的柔软,辗转间带着克制的肆意,又藏着怕惊醒对方的谨慎。
良久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他望着床上人的睡颜,又低低叫了声“霭霭”,最终还是脱了鞋,躺到江念霭身侧,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其实在唇瓣被触碰的那一刻,江念霭就醒了。眼皮重得掀不开,意识还裹在睡意里,他却清晰地感知到了身侧人的气息。这种事早已不是第一次,他懒得睁眼,也懒得动弹,就任由江牧野把自己抱得更紧些。直到腰上的力道又收了收,他才懒懒地开口,声音裹着刚醒的沙哑,像浸了水的棉絮,带着点说不清的黏糊意味:“来了。”
“嗯。”江牧野应了一声,头埋进他颈窝,鼻尖蹭着细腻的皮肤,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大型犬,带着满足的喟叹。
江念霭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也伸手环住了他的背,然后抬起他的头,自己则顺势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对方温热的胸口,闷闷地说:“睡吧,别瞎折腾了……”
江牧野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耳朵贴着他的后颈,听着那渐渐变得均匀平缓的呼吸声,声音放得更柔:“好,听你的。”
后半夜,江念霭迷迷糊糊间,听见怀中人低低地呓语,反复叫着自己的名字,带着点委屈的挽留:“霭霭……别走……”他意识混沌,却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拍了拍江牧野的背,像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兽。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纱帘,在被单上投下斑驳的亮影。江念霭被那点刺目的光晃得皱了眉,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企图隔绝天光的呼唤。
身侧的人先醒了。江牧野缓缓睁开眼,垂眸时,视线落在怀中人毛茸茸的发顶,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漫出来。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那团软发,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念霭……该起了,醒醒。”
江念霭没睁眼,只从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江牧野低笑出声,指尖刮了下他的脸颊:“乖,起床了,小懒猫。”说着便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浴室的水声停了片刻,又响起吹风机低低的嗡鸣。江念霭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鼻尖还萦绕着江牧野身上惯有的雪松味,混着刚洗过的水汽,像浸在晒过太阳的床单里,暖得让人不想睁眼。
“再赖床,早饭该凉了。”江牧野擦着半干的头发走进来,睡衣领口松垮地敞着,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锁骨窝。他在床边站定,弯腰拍了拍被子里鼓起来的那团,“昨天说要吃生煎,我让厨师做好了。”
被子里的人终于动了动,露出半张脸,睫毛上还沾着点困意,声音瓮瓮的:“唔……五分钟。”
“好,给你五分钟。”江牧野笑着应下,却没起身,就坐在床边看他。阳光透过纱帘,在他发梢镀上层浅金,他伸手替江念霭把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碰到温热的皮肤时,对方像被挠了痒,往他掌心蹭了蹭。江牧野搞不懂今天的江念霭又会是什么样的,毕竟从小他的性格就阴晴不定的。
江牧野并不会去在意江念霭的阴晴不定,他只会去看去想,依旧按照往常那样随心而为。
而五分钟其实也只过了三分钟,江念霭就被江牧野连人带被捞了起来。他闭着眼哼哼唧唧地挣扎,却被对方稳稳地圈在怀里,后背抵着温热的胸膛。“穿衣服了,小懒猫。”江牧野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笑意,手指灵巧地替他解开睡衣扣子,又把干净的衬衫套上去。
领口蹭到下巴时,江念霭终于睁眼,迷迷糊糊地轻瞪他:“你不能让我自己来?”
“能啊,但我喜欢帮你。”江牧野低头在他鼻尖亲了下,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