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样?”他的声音干涩发紧。
通讯器那头传来安保人员无奈又紧张的声音:“余先生?情况不太好!雨太大了,排水系统有点跟不上,入口处积水已经有小腿深了!我们正在紧急抽水,但雨势太大……”
小腿深?!余颂的心沉到了谷底。车库入口是整栋楼最薄弱的地方之一,积水如果倒灌……后果不堪设想!这难道也是……“晒被子”愿望的附带“赠品”?!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窗边,看着外面如同瀑布般倾泻的暴雨,听着狂风的怒号,大脑一片空白。
那条需要晾晒的薄毯子,此刻正可怜巴巴地蜷缩在墙角,显得更加潮湿阴冷。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口袋里揣着的,不是什么金手指,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且引爆方向完全随机的末日按钮。
就在这时——
安全屋的门锁传来电子解锁的“嘀嘀”声。门被猛地推开,一股裹挟着冰冷水汽和浓重硝烟味的狂风灌了进来。
中原中也站在门口。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西装外套湿透了,沉重地往下滴着水,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橙红色的发丝被雨水彻底打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角和脖颈上,还在不断往下淌水。黑色礼帽被他抓在手里,帽檐正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在他脚边形成一小滩水渍。
他脸色阴沉得如同外面的天空,薄唇紧抿,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疲惫和……被雨水浇透的暴躁。
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显然极其糟糕,让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他甩了甩手里的帽子,水珠飞溅。然后,那双如同淬了寒冰的钴蓝色眼眸,精准地锁定了僵立在窗边、对着外面暴雨和通讯器方向一脸呆滞、眼神空洞的余颂。
中也的视线锐利如刀,瞬间扫过余颂惨白的脸色,以及他下意识紧紧攥着口袋(那里明显是笔记本的形状)的手。
联想到今早毫无征兆、猛烈到反常的特大暴雨,联想到这雨来得如此蹊跷,联想到这个麻烦小鬼身上那本邪门至极的册子……
一个极其合理又令人火冒三丈的推测瞬间成形!
“喂,小鬼!”中也的声音如同被雨水浸透的砂纸,嘶哑又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砸过来。
他向前一步,湿透的靴子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水印,冰冷的杀气和湿漉漉的水汽混合着,瞬间将余颂笼罩。
他抬起手,湿漉漉的食指带着千钧之力,几乎要戳到余颂的鼻尖,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昨天——”
“又在那破本子上——”
“瞎写什么‘晴天’了?!”
“晴天”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浓浓的嘲讽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暴怒!
“听着!”中也猛地逼近,湿冷的呼吸几乎喷在余颂脸上,那双蓝眸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你那破本子——”
“它!不!是!许!愿!机!”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余颂的耳膜和心脏上,也砸碎了余颂最后一丝关于“可控异能”的天真幻想。
“少!给!我!添!乱!”
最后几个字,裹挟着屋外的狂风暴雨、车库积水的警报声、以及重力使被彻底点燃的怒火,如同惊雷般在安全屋里炸响,宣告着一个冰冷残酷的真相:文字即指令,而指令的执行,永远伴随着不可预测的、灾难性的扭曲。
“……对不起……”
这句道歉,三分是认怂,七分是委屈。
他真的只是想晒个被子啊!谁知道这破异能这么叛逆!要晴天给暴雨!这找谁说理去?!
中也看着余颂那副怂包样,满腔的怒火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难受。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动作粗暴。他不再看余颂,转身大步走向属于他的房间。
“把地板擦干净!”冰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砰!”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震得客厅的吊灯都晃了晃。
余颂:“……” 他默默地放下被子,认命地去找拖把。大佬的房间不能进,但客厅地板上的水渍……是他的锅。
虽然是被迫背的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