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余颂自己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一本从□□资料室“借阅”来的横滨旧建筑图册。
监护观察的生活枯燥得像生锈的齿轮。
不能出门,活动范围仅限于这栋安保森严的大楼,唯一的“创作”自由是在客厅监控下对着之前那个见了红油渍的本子画些无关痛痒的速写。
他像一株被强行移栽到无菌室的植物,努力在水泥缝隙里寻找一点可供伸展的根须。
今天下午,难得的阳光穿透云层,金灿灿地铺满了半个客厅地板。
余颂放下图册,走到窗边。阳光带着暖意,透过厚厚的玻璃烘烤着他的脸颊。他眯起眼,享受这难得的、不带硝烟味的宁静。
视线不经意扫过墙角那张简易行军床。
上面铺着的,是他从原来世界带来的唯一“家当”——一条洗得发白、印着褪色卡通火箭图案的薄毯子。
昨天夜里,他隐约觉得毯子摸起来有点潮乎乎的,大概是安全屋空调除湿不给力,又或者……是横滨临海空气里那股无孔不入的湿气在作祟。
一个念头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轻盈地冒了出来。
既然写字能“实现”东西——虽然效果总是歪到姥姥家,充满了不可控的黑色幽默——那能不能……用来许愿?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不是画猫画狗,只是一个最普通、最无害、最贴近生活的愿望?比如……希望明天是个晒被子的好晴天?
这个想法带着点自嘲,又掺杂着一丝不甘心的。万一呢?万一这次能行呢?至少,这比分析黑楼结构安全多了吧?
他走回客厅中央那张被监控牢牢锁定的矮桌前。
被他翻过千百次曾丢失又找回的笔记本摊开着,新的一页,洁白干净。他拿起笔,指尖因为一丝隐秘的期待而微微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排除杂念,试图让意念纯粹地集中在“阳光”、“干燥”、“温暖”这些词汇上。
然后,他落笔,字迹端正,甚至带着点虔诚的意味:
「希望明天是晒被子的好晴天!」
最后一个感叹号落下,笔尖离开纸面。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调动所有感官去捕捉——空调的低鸣依旧,窗外阳光依旧。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扭曲,什么都没有发生。
“呼……”余颂长长地舒了口气,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他合上本子,自嘲地笑了笑,“果然……只是个破本子。”
也许异能这玩意儿,只对负面情绪或者特定情境有反应?他摇摇头,把这不切实际的尝试抛到脑后,重新拿起了那本建筑图册。
翌日清晨。
余颂是被一种沉闷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吵醒的。不是空调,也不是隔壁的动静。
那声音如同无数沉重的鼓点敲打在屋顶和窗户上,连绵不绝,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空调的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预想中明媚的阳光呢?
他掀开薄毯,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窗外的景象让他瞬间呆滞。
天空被厚重、低垂的铅灰色云层完全覆盖,如同倒扣的墨汁海洋。
豆大的雨点以近乎狂暴的姿态,密密麻麻、前赴后继地砸在加固玻璃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爆响!
雨水汇集成浑浊的水流,在玻璃外疯狂地向下奔涌,模糊了外面所有的景象。狂风在楼宇间凄厉地呼啸、撕扯,远处街道上模糊的霓虹灯招牌在风雨中疯狂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连根拔起。
这哪里是晴天?这分明是末日般的特大暴雨!
“怎……怎么会?”余颂难以置信地扒着冰冷的玻璃,脸几乎贴了上去。他昨天明明……等等!
一个极其荒谬又极其恐怖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他猛地转身,冲到客厅矮桌前,手忙脚乱地翻开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
昨天写下的那行字,依旧清晰端正地躺在纸页中央:
「希望明天是晒被子的好晴天!」
每一个字,此刻都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一个冰冷残酷的笑话。
希望?晴天?
结果却是毁天灭地的暴雨!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不是巧合!绝对不是!那本子……那本子根本不是许愿机。它是……它是把愿望扭曲成灾难的诅咒之书。
它把“晴天”理解成了什么?需要被“清除”的障碍?所以召唤来暴雨将其冲刷干净?!
他冲到内线通讯器旁,手指颤抖地按下安保室的按钮。
“喂?车库入口情况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