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颂感觉自己像个被拎着后颈皮、即将被送去绝育的流浪猫,双脚悬空,视野晃动。
中原中也操控着重力拎着余颂后衣领,穿过一条又一条光线惨白、墙壁冰冷得如同停尸房的长廊。靴子踏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每一步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怀里的火腿芝士三明治散发着冰冷的包装纸气息,与余颂此刻拔凉拔凉的心境完美契合。
周围的建筑风格逐渐变得冷硬、压抑。
粗粝的水泥墙面,狭窄的窗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硝烟、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冰冷气息。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偶尔瞥见的几个身影,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眼神锐利,步履匆匆,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肃杀感。
余颂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完蛋了”的悲鸣。虽然已经摆烂了,但是这是不是来的太快了?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沉,偶尔擦肩而过的黑衣成员,眼神锐利如刀锋。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深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前。
门无声滑开,一股更加复杂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消毒水、旧纸张,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渗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的、带着温和假象的冰冷压力。
余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往前一推,双脚终于踏实地踩在地板上。
他稳住身形,没有踉跄,抱着三明治,像个走错了片场但决定演下去的演员,坦然走进了这间象征着港口黑手党权力核心的房间。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房间异常宽大,深色家具和厚重的窗帘营造出沉重的氛围。然而,预想中坐在巨大办公桌后的威严身影并未出现。
房间一侧,靠墙摆放着一组看起来颇为舒适、甚至带着点欧式田园风格的沙发。
此刻,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正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他脱去了那件象征权力的西装外套,只穿着熨帖的白衬衫和考究的马甲,袖口挽起,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慈爱和无奈交织的表情。
他手里正拿着一件缀满繁复蕾丝和蝴蝶结的、粉得刺眼的蓬蓬裙,试图往一个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沙发上的金发小女孩身上套。
小女孩穿着红色的洋装,金色的长发如同阳光织就的绸缎,此刻正奋力扭动着小小的身体,发出清脆又带着点任性的抗议:
“不要!这件太幼稚了,爱丽丝才不要穿!我要吃草莓蛋糕!”
“爱丽丝酱~”森鸥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哄劝的意味,“这件粉色的多可爱嘛,像小公主一样∽爱丽丝酱∽就试这一件嘛∽试完就带你去买小蛋糕∽”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把蓬蓬裙往小女孩胳膊上套。
“不要不要!林太郎是大笨蛋!”
“咳。”
一声低沉、带着磨砂质感的咳嗽声打破了这有些荒诞的温馨场景。
森鸥外手上的动作顿住,脸上的温柔笑意迅速褪去。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顺手将那条粉色的蓬蓬裙搭在沙发扶手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和马甲下摆。
“中也君,辛苦了。”森鸥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余颂,“看来我们的‘小客人’已经请到了。”他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姿态优雅而充满掌控力。
余颂被中也松开衣领,示意坐下。他依言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三明治放在膝盖上,双手交握。
中原中也则抱臂斜倚在沙发旁的阴影里,帽檐压得极低。
爱丽丝跳下沙发,赤着脚丫,哒哒哒地跑到森鸥外巨大的办公椅旁,扒着扶手,碧蓝的大眼睛依旧好奇地盯着余颂。
森鸥外拿起一份文件夹,轻轻推到余颂面前。
第一页,是那个深陷落叶的旧笔记本照片,以及内页潦草的港口黑手党大楼涂鸦和歪扭的防御圈,旁边是刺眼的「防御…」。
“余颂君,”森鸥外指尖轻点涂鸦,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玩味的探究,“公园里的即兴创作?构图虽然抽象,但特征抓得很准。尤其是这个‘防御圈’……其线条走向,与我们主防御系统的关键能量节点分布图,存在令人……玩味的模糊相关性。一个初来乍到的游客,这份‘艺术灵感’源自何处?”
来了。核心问题。
余颂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森鸥外,甚至带上了一点属于技术宅的、被质疑专业能力时的较真劲儿:“灵感?谈不上。纯粹是……职业病犯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在学校……嗯,建筑相关专业。看到这种标志性、结构独特的建筑群,”他指了指照片上的黑楼涂鸦,“就忍不住想分析它的结构特点、可能的承重布局、甚至……潜在的视觉盲区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