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这是头一回跟着村子里的人一起出来。
今天雨水少,地里不长东西,家里的弟弟妹妹饿的哇哇哭。
阿吉还没到出来的年纪,但男人们外出拿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少,阿吉家不出人,这几日都分不到什么了。
阿吉的娘给阿吉的衣服拿走,用家里的碎布头在胸腹处密密的缝了好几层,阿吉穿着只觉得热乎乎的。
外出的男人经常受伤,阿吉爹便是在去年的冬天因为刀伤迟迟不愈才走的。
今天领着阿吉一队人出来的是阿蛮哥,他的年纪也不大,却是村里有名的勇士。
阿蛮带着他们慢慢的靠近了眼前的村子,阿吉趴在草丛后头。先前站的高些的时候,阿吉有看到村子里垒的高高的谷堆。
好些人挤在一处,正在收整稻谷。
秋收已近尾声,动作快些的人家,这几日就准备收仓锁门了。
阿蛮的视线在身旁这些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拿着一把菜刀的阿吉身上。
“你去。”
阿吉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
阿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冷,阿吉有点发蒙,他感觉自己有些害怕,但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身旁的几个男人不耐烦的推搡了他几下。
“愣着干嘛,快去!”
阿吉去了,带着他那把豁口的菜刀,闭着眼睛大喊着,就这么冲进村里。
那几个男人笑骂了两句,嘲笑阿吉是个胆小鬼。
“阿蛮,你带他出来干嘛,一点用处没有。”
阿蛮紧紧盯着阿吉冲入村子的身影,村子里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的全躲进了屋子里。
没有埋伏,没有陷阱。
阿蛮嘴角咧开一个满是恶意的笑来。
“走,今天这一次说不准能叫咱们好好过个冬了!”
他一马当先,带着身后凶神恶煞的男人们冲进了村子。
阿吉一边大喊着,一边胡乱挥舞着手中的菜刀。
胸膛里的心砰砰砰,跳的飞快。
因为闭着眼睛,他没注意到脚下凸起的土包,一个踉跄被绊倒在地。
疼痛使他睁开双眼。
周围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
阿蛮带着人也冲到了他的身边,看着坐在地上怔愣的阿吉,他啐了一口唾沫。
“蠢猪。”
留下这句话,阿蛮一脚踹开眼前的院门,拿着大刀走了进去。
在外头他已看过,这家是整个村子最气派的一家。
阿吉慌慌张张的站起来,脚踝很痛,他没有去看,而是学着阿蛮那样推开眼前的房门。
门内是一处简单干净的小院,几条板凳和一张木桌被推到角落里,地上堆着金灿灿的稻谷。
阿吉兴奋的蹲下身子,将地上的谷子往怀里装。
“把刀丢了。”
一道女声响起,一把小巧锋利的柳叶刀抵在了阿吉的后脖颈。
“锵——”
菜刀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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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的老人说,这家伙这两年抢的最凶,手里不说十几条人命,那也有个七八条。”
汪庆一脚踹上阿蛮的脸,将人踹的头往一边飞去。
阿蛮将混了一颗牙和献血的唾沫啐在地上,眼神凶狠的盯着汪庆,嘴里说了两句什么。
西羌和大周语言并不相通,汪庆虽在屏州待了好几年,却也听不懂西羌话,但听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但汪庆是谁,他可是战场上尸山火海闯出来的,一个犹如强盗一般的外族人,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当即冷笑一声,又是一脚踹上那人的胸口。
杜玲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的看着接到消息后急忙赶到村子的中年将领。
“杜…杜大人。”
那将领面色发白,也不顾四周站着的士兵们了,卑颜屈膝的给杜玲行礼,低声下气道:
“这,杜大人到这边来怎么没打前头过,竟绕到这后头来了。卑职还在镇上摆了宴席,等着杜大人来呢。”
瞥见杜玲那毫无变化脸色,将领便机灵的转了话头。
“不过也多亏了杜大人到这边看了一眼,不然今日怕是要出大事。”
汪庆嗤笑一声,声音并不遮掩。
将领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冒烟,若不是出纰漏的是自家大舅子,他说什么也用带着来受人脸色!
待此间事了,他定要同那扫把星一刀两断!这会夫人说什么都没用了,真不行,便叫这对姐弟一并滚远。
杜玲的视线落在将领身上,带给对方莫大的压力。
“原先负责在此次巡逻的罗大柱呢?”
按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