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帝给一干造反的定完罪,便开始行赏。
那些和杜玲一起从屏州过来的弟兄们今日也进宫了。
坐在后头,神情局促。
景仁帝给这些人论功行赏,最次的也捞了个千户。
伴着士兵们掩不住欣喜的谢恩声,景仁帝小兵小将赏完,开始给将领们封赏。
“都指挥使童元良骁勇善战、英勇过人,于通州一役屡立战功,晋中尉。”
“…许卫道…徐威…”
屏州军里头的将领几乎被赏了个遍,金银珠宝都另说,官阶的提升却是实打实的。
杜玲在里头听着,心里也不由得高兴起来。
她高兴,旁人却为她皱眉。
皇帝的封赏是由低到高的,杜玲不过一个百户,却到现在还没喊到…
高宁轻咬唇瓣,只觉得心有戚戚。
这世道,还是由不得女人出头的…
许卫道代表其他没来的弟兄领赏谢恩,表情恭敬,礼仪标准。
景仁帝心下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说起来,此次通州一役,最大的功臣应是朕的镇国大将军。”
此言一出,大家的视线都转向了坐在离皇帝最近位置的关成业身上。
“皇上这话实在是太抬举臣了。”关成业笑着起身,拱手行礼道。
“论勇,臣比不过营里冲锋陷阵的战士们,论智,也有许参将等人在旁出谋划策。臣不过占了个主帅的名头,不敢居功啊。”
景仁帝伸出手指轻点了两下,对着底下的大臣笑道:“瞧瞧国公这话说的。”
大臣们也附和道:“国公爷不必谦虚,此次通州之战,您功不可没啊!”
“国公,朕思来想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赏你,不如你来说说,有什么想要的?”景仁帝笑道。
关成业却满脸严肃,拱手道:“回陛下,若臣受赏,实在是心中有愧。”
“陛下爱民如子,又赏罚分明。屏州军上下具已受赏,老臣心中已感皇恩浩荡,如何还能厚着脸皮讨赏呢。”
月前成功挤入内阁的尹鸿波拱手起身,道:“臣观国公爷言辞恳切,倒是真的愧于受赏。”
“那如何能行。”景仁帝皱起眉头,“国公为我大周鞠躬尽瘁,若是连点赏赐都没有,岂不是朕的过失?!”
关成业跪到地上,“臣不敢。”
“国公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将国公扶到位置上。”
景仁帝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太监去搀扶关成业。
“金银财宝不够体现朕对国公的敬重,官职品阶也升无可升,朕思来想去,决定给把南湾划到国公名下,封国公为异姓王,赐勇字,众爱卿以为如何?”
听到这里,杜玲心中一个咯噔。
上一个亲王刚在这里被定下数条罪名,百年后若有后人提起对方也只会用厌恶的口气。
而现在,皇帝又要封师傅为异姓王?!
屏风那头,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以关成业为首,内阁大学士尹鸿波带头,齐声劝道:“陛下三思!”
景仁帝眯起双眼,语气不明:“爱卿何意?”
尹鸿波低垂着头,语气恭敬:“我朝从未有过分封异姓王的前例,且国公只是镇压了一州之乱,远不到如此厚赏的地步。”
“朝中亲王皆无兵权在手,若陛下心意已决,还望收回屏州虎符。”
许卫道心中冷笑,嘴上却和其他大臣一起高声道:
“若陛下心意已决,还望收回屏州虎符!”
关成业也拂开两个太监,复又跪到地上,高声道:“陛下如此厚赏,臣受之有愧。”
“臣早已答应先帝,为朝廷守好我大周江山,若封我为异姓王,于大周江山有百害而无一利。臣恳请陛下,收回虎符!”
“老妻早几年便思念家乡,臣也想回去看看了。”
景仁帝沉默不语,片刻后站起身来,竟是走到关成业身边去搀扶他!
君臣相对,皆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动容。
“国公你又是何必呢。”
关成业双眼泛着泪光,恭敬道:“还望陛下成全!”
景仁帝如何能应?一句话就否了回去。
“大周还需要国公,告老还乡还是留给其他人吧。”
关成业嘴巴一张,还想再劝。
景仁帝却摆摆手,语气感慨:“行了,朕打消主意了。国公也不许再说了。”
关成业便住了嘴。
“对了,国公的徒弟在何处?”
景仁帝话题一转,提起了杜玲。
关成业回道:“小徒蒙皇上恩典,今日也来赴宴了,现在正在女眷那头坐着呢。”
“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