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份属于神明独有的情感,在那个孩子慢慢长大的过程中,一点一点的变成了另外一份情感。
岑云卿觉得,那大概就是喜欢。
就是爱。
趁着小孩子还不懂什么情情爱爱的,有一次他抱着许淮坐在紫蓝色的云上,问他:“你喜欢我吗?”
许淮答:“喜欢。”
岑云卿又说:“你喜欢什么?”
许淮思考了一下,又答:“我喜欢你。”
于是岑云卿趁热打铁:“你知道喜欢的近义词是什么吗?”
许淮这次摇头。喜欢就是喜欢。
岑云卿说:“喜欢的近义词是爱”但是爱比喜欢要更进一步。
“所以你喜欢我的近义词是?”
许淮像是学到了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他看着岑云卿的眼睛,很兴奋的说:“这个我知道!我喜欢你的近义词就是我爱你!”
“我爱你!”
……
“小淮。”
许淮看向他。岑云卿对上他的眼睛,瞳色仍旧是浅浅的,亮亮的,和小时候一样一样的。
那真是一双漂亮至极的眼睛。
“我……考考你行不行?”
许淮觉得他好幼稚,而且自己也没心情跟他胡闹。
许淮推开他:“别闹了。”
岑云卿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过了好一会儿,警察出来了。
许淮立马过去询问情况,被告知虽然孕妇那边确实有一部分责任,但是许成是一定要负绝大部分责任的。
按照法律条文来说,一般要判三年以下。但是许成说自己付不起赔偿款安葬款等等,无力赔偿要判的更久。
许淮皱眉,他怎么可能会没钱?他明明就……
警察说具体还要看法院怎么判,孕妇家属那边情绪很不稳定,但是如果能征求到其家属原谅,或许能判的轻一点。
许淮心说不把我剁成肉泥就算好了,还征求原谅呢。人家老婆孩子上一秒还在自己身边跟自己说说笑笑,下一秒就魂归九天,这要能原谅,那才真不是东西。
但是嘴上还是说着好。
许成暂时被拘留起来。
许淮在外面一棵树下找到了男人:“叔叔,抱歉。”
男人很显然已经哭了很久了。他看到许淮,厌烦的让他走,说自己不想见到他。但是许淮坚持不走。
“这件事,我很抱歉……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但是还是…我想做点什么赔偿你。”
“我父亲他说无力赔偿,那既然他赔偿不了,我肯定要做些什么的。”
男人嗤之以鼻:“你要做些什么?你能做什么?你看着也就上高中,成年都没成年,出去打工都没人要,你能赔偿我什么?你跟我道什么歉?人是你撞的吗?这件事儿和你没关系,小屁孩儿懂什么?回家找你妈去,告诉你妈,你这害人的爹都干了什么!”
“跟她说她瞎眼找了你的爹,害得你全家都……”
“叔叔,我母亲早就去世了。”
男人一怔:“……关我什么事?算了我管你呢。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和你自己没关系,你爹怎么样都和你沾不着边儿,顶多影响一下你以后……”
“啧,滚滚滚,别碍眼。”
许淮知道对方摆了明的不想跟自己谈,他也没抱多大希望,于是也不纠缠。只是临走前又说:“叔叔,不管您怎么想,父债子还这个道理我是懂的,我肯定要赔偿你什么,只是我现在……总之不管要怎么赔偿,我都会尽力的。”
男人不理。
等到许淮走远了以后,他靠着树坐下,看着车来车往,看着太阳落下,给自己点了根烟:“老婆,儿子,你们就把我这样丢下了呀?”
“儿子,我刚才看着那孩子,模样真好。和你妈眉眼有点相似,我看着他我就能想到长大后的你。”
“不管怎么说,他爹是畜生,他不是。我能看出来,他是个好孩子。”
“老婆儿子,你们别怪我。等着,等我把那个畜生送进去,我来陪你。咱们一家三口啊,还能团聚。”
男人越说越哽咽,直到月亮都升起来了,他还是坐在警局外的那个大树下。
晚上七点,许淮在客厅收拾卫生时接到了许成的电话。
许淮接通了以后一句话都没说,等着那边的人先说。
等了很久,才听到警察催促的声音:“快点,有什么事儿赶紧说了吧,你说说你,你对得起你儿子吗?”
许成才嘶哑地说:“儿子……我对不起你。我今天想把事儿都摊开了说。”
“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说,我要是现在不说,恐怕以后说了也没有什么用。”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