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已经不算新颖,但放在谢恒身上那可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谢恒一扫而过,目光所及一张张懵逼的小脸蛋,意识到自己的人设有不稳的倾向。

    这也正常。

    原身不仅文不成武不就,脾气还不小,花天酒地碌碌无为简直是他最不值一提的缺点。

    举个例子吧。

    三月前,大虞边境来犯,一把火烧毁了长坂、江陵的粮道。

    粮道断绝,硬生生用一万人把大虞三万军士困死在峡口,跌跌撞撞跑回来不过万余残兵,个个面黄肌瘦,形销骨立。

    曾经的精锐雄兵,成了一群形如枯木朽株的行尸走肉。

    陛下大怒,城中百姓为了备战如日中天交粮纳税,可谓是苦不堪言。

    他作为皇子在干什么?

    在逛花楼。

    这么废的主子谈论起国家大事来,该作何反应呢?

    谢恒姗姗来迟般地露齿一笑:“开个玩笑,缓解缓解气氛,这么紧张做甚?想请就请,不必提我。”

    众人:“……”

    “将人唤进来吧!”

    光这脚程,分明是早就把人喊到这里候着了,谢恒边腹诽边盯着门。

    话音一落,门就被推开了。

    其实对于这个所谓的“美人”,谢恒的确是没什么兴趣,且不说他自个儿生得也不差,真论起来,还不知是谁占谁便宜。

    再者他现在的处境可谓是自身难保,连怎么在这皇宫争斗中活下去都是个未知数,哪儿有功夫真能沉下心来弄花赏月。

    而且……一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至少在抬头之前,谢恒都是这么想的。

    因为他的视角是朝下的,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白色的衣角,再是声音。

    “见过殿下。”

    凌冽声音犹如珠落玉盘,撞得人心扉全乱,谢恒一愣,手中的酒盏没拿住,清脆一声响,碎成了两半。

    循声看去,只见那人一袭白衣,将斗篷摘了之后,素袍后青丝披散,没簪子,就用一根竹子挽起了发,白玉雕琢般的五官被烛光虚虚拢着。

    分明清冷疏离,但又不得不垂目行礼,眼底的挣扎和抗拒源自于谁自不必多说。

    可就是这份困兽之斗,叫人油然而生的保护欲抓心挠肝地勾着众人的心神,颇有一番韵味。

    孤傲、清高。

    翻来覆去,谢恒竟只能用这两个词形容他。

    ——总算知道这人为什么能被称为“美人”了。

    或许是谢恒的视线太过明显,沈絮眼皮微掀,眼尾上挑,跟他对视了个正着。

    谢恒不闪不躲,呲牙一笑。

    ……沈絮立马移走了视线。

    “沈絮,叫你来吃酒,来得这样迟,你是不是得罚几杯?”

    沈絮轻声说:“我只道通判大人是约我来议我姨母的事的。”

    “昭仪娘娘的事自有贵妃做主,你就是太操心,管事管到陛下后院里去了。”

    谢恒举着筷子插嘴:“不是吃酒吗?还要耽误多长时间?”

    “……”

    那人尴尬一笑:“殿下别拆我台呀,我就是关心关心沈公子。”

    “是吗?对不起我没什么情商。”谢恒哈哈道,“吃你的酒吧,这话我听着不好,咱们换个话题。”

    那人彻底闭嘴了。

    ……沈絮抬眼,这个间隙中两人恰巧再次短暂对视了一下。

    这个时候谢恒才注意到,他的左眼下,有一颗不太明显的泪痣,若隐若现,勾人心魂般地存在着。

    他从未在一人身上见过这样矛盾的情绪,疯狂与平静竟然能共存,昳丽的眼角里藏着雪白如出鞘刃般的锋芒。

    有撕心裂肺的恨意被沉痛的哀伤掩埋入土,转眼间,居然能和和气气地抿唇一笑置之,变脸速度令人咂舌。

    谢恒知道沈絮并不喜欢他,也不自讨没趣,百无聊赖地盯着他的侧脸,脑中忽然一闪而过熟悉感,但没来得及抓住,就如流水般从指缝间流走了。

    渐渐地,酒鬼们又按捺不住开始作妖,一个个轮着劝酒,很明显是喝高了。

    第八遍后,沈絮仍旧无懈可击:“草民不胜酒力。”

    “你敢走?”那人终于憋不住,暴露目的,“好歹你也是天子门生,你们沈家通敌卖国,你兄长勾结外族,殿下不嫌弃你,你倒推拒上了?今夜诸君家中各有家事,唯独你闲着。殿下留你彻夜长谈,抵足而眠,你也要拒绝?”

    谁知此话一出,沈絮眼神瞬间就变了。

    谢恒看见他猛然青筋绷紧的手背,恨意犹如附骨之蛆,从那张伪装得极好的画皮里张牙舞爪地往外渗透,谢恒都惊了一惊,都怕他如果现在若手里有把刀,会直接暴起将起哄的这人一刀刺死。

    但他担忧的事情没发生,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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