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比任何嘲讽都更令人窒息。
祁野站起身,没有再看张董一眼。
那已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废弃物。
他径直走向门口,程述白自然而然地跟上,两人并肩而行,步调一致,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就在即将踏出办公室门的瞬间,程述白脚步微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回过头,看向那个彻底崩溃的老者,声音依旧温和清朗,谈论天气一般道:
“对了,张董。令婿陈立那边,您不必太过担心。拉斯维加斯那边的朋友很讲信用,只要钱到位,那些照片和借据的原件,会消失得很干净。”他微微一笑,补充道,“当然,是在您的补偿顺利到位之后。”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里面那令人窒息的绝望与腐朽。
走廊空旷寂静,只有两人沉稳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回荡。
祁野没有停步,目视前方,声音低沉,“刮骨刀?”
程述白轻笑一声,与他并肩而行,肩膀若有似无地碰触着祁野的手臂,传递着一点温热的触感。“祁总过奖。不过是帮张董认清现实,让他体面地献祭自己罢了。”
他侧过头,看向祁野冷峻的侧脸轮廓,眼底流淌着欣赏与一种近乎迷恋的温柔,“毕竟,废物利用,也是资源优化的一种,不是吗?”
祁野脚步未停,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精准地握住了程述白垂在身侧的手。
手指交缠,冰冷与温热相触,带着硝烟未散的血腥气和权力更迭的铁锈味,也带着一种在深渊边缘共舞、彼此确认存在的、淬毒的爱意。
程述白反手扣紧,指尖嵌入祁野的指缝,好似嵌入一块契合的拼图。
窗外,阳光刺破云层,落在盛天大楼冰冷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万丈光芒,也照亮了他们脚下这条由白骨与权柄铺就的、通往更高王座的荆棘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