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白，”祁野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种被彻底看穿和卷入漩涡的无力感，“你是疯子吧。”
程述白轻笑出声，“你也一样啊。”
胸腔震动，带动着两人两人相贴的身体，“能在盛天这口油锅里活下来，还活得风生水起的，谁能不是疯子？”
他挣脱祁野的手，转而捧住他的脸，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祁野紧抿的唇角，眼神专注而深邃，像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宝的轮廓。
“祁野，”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如同恶魔的蛊惑，“我们是一路人。我要的，从来不是把你拖下水，而是...”他凑得更近，温热的唇几乎贴上祁野的耳垂，气息灼热，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祁野的神经上：
“...和你一起，把这片水搅得更浑，把那些挡路的石头，都沉下去。”
“然后，”他退开些许，目光灼灼地凝视着祁野的眼睛，唇角弯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这口油锅里熬出来的金汤，就是我们俩的。”
祁野眯了眯眼。程述白的野心，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他要的不是依附，不是辅助，不是祁野的庇护，而是共享这血腥。
这认知像一道强光，瞬间刺破了祁野心中那点残留的寒意。一种更为汹涌、更为滚烫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炸开。
他猛地扣住程述白的后颈，将人狠狠拉向自己，用一个近乎撕咬的吻封住了那张能蛊惑人心、编织地狱的嘴。
唇齿交缠间，是硝烟未散的血腥味，是情欲未褪的滚烫，更是两个同样疯狂、同样贪婪的灵魂在权力巅峰碰撞出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火花。
空会议室的玻璃窗上，映着他们激烈交缠的身影，窗外是冰冷璀璨的都市森林，无数灯火如同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场发生在权力阴影下的、危险又致命的结盟与狂欢。
程述白在祁野狂风暴雨般的吻中，唇边溢出一丝满足的叹息。他手指插进祁野浓密的黑发，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
是，就是这样。
他不要祁野的畏惧，他要祁野的疯狂与他同步。他要祁野看清这世界的冰冷规则，然后和他一起，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祁野是他的标尺，丈量着他欲望的边界，而他，就是祁野手中手中最锋利、最淬毒的刀，为他披荆斩棘，扫清一切障碍。
这场以爱为名的权力游戏，才刚刚进入最惊心动魄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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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天顶层的专用电梯无声滑行，镜面映出祁野冷硬的侧脸。
深灰色高定西装一丝不苟，掩去了昨夜空会议室里所有的放纵与疯狂痕迹，只余下掌权者特有的、浸透骨髓的疲惫与锐利。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冰冷的铂金袖扣，那是程述白去年生日随手丢给他的小玩意，此刻就如一枚嵌入皮肤的徽章，无声宣告着某种隐秘的归属。
电梯门开。特助林薇早已垂手肃立在外，手中捧着加密平板，屏幕上跳动的红点昭示着风暴中心——张董办公室的坐标。
“祁总，”林薇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张董半小时前紧急约见了三位独立董事，目前仍在闭门会议。另外，”她将平板转向祁野，调出一份实时更新的数据流，“灵犀科技的股价，开盘十分钟，暴跌42%。”
祁野的目光在那断崖式的K线图上停留一瞬，眼底没有任何波澜。这不是数字，是程述□□心烹制的、名为绝望的开胃菜。
“嗯。”祁野的声音平淡无波，迈步走向那扇象征着权力核心的深色木门，步履沉稳，如同走向早已注定的审判席。“通知法务部和风控，三分钟后，带着礼物，来张董办公室道贺。”
“是。”林薇低头应下，指尖在平板边缘敲击出几不可闻的指令。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濒死的沉寂扑面而来。
昂贵雪茄的余烬混合着某种陈腐的、属于迟暮野心家的颓败气息。
张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曾经指点江山的背影此刻佝偻着，像一截被骤然抽干了水分的枯木。窗外繁华版图依旧璀璨，却与他再无瓜葛。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那张保养得宜、惯于堆砌虚假威严的脸上，此刻沟壑纵横，眼白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祁野，如同穷途末路的困兽。
“祁野？！”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垂死的尖利，“是你，是你们设的局！”他猛地抓起桌上一个沉重的黄铜镇纸，手臂颤抖，却终究没有砸出去的力气，只徒劳地喘着粗气。
祁野没有走近，随意地拉开会议桌旁一张高背椅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是刻入骨髓的从容。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腕表的位置，金属表带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张董言重了。”祁野开口，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