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呵呵,这是程述白。
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刻抛出饵食,带着剧毒,却又让人无法拒绝。
他开玩笑就不是单纯的恶趣味,是包裹在戏谑外衣下的精准算计和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他享受激怒祁野的过程,更享受在祁野最需要的时候,成为那个唯一能递上刀的人,哪怕递刀的方式,总能不正经的让祁野恨不得先捅他两刀。
祁野盯着程述白递过来的文件,再看向他那张写满“你会答应我的”的俊脸。
胸腔里的怒火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算计缓缓压下。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重新席卷上来,混合着被程述白看透的屈辱和不得不依赖对方的憋闷。他抬手,不是接过文件,而是一把攥住程述白的手腕。
“程述白,”祁野的声音低沉沙哑,眼神锐利如鹰隼,牢牢锁住程述白那双永远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就这么好玩?” 他松开手,轻笑一声,言语中带着几丝妩媚的味道,“下次直接说就行了,或者...求我。”
他从后者手里抽出文件,不再看程述白,转身大步走向落地窗边,背对着办公室内的一片狼藉和那个让他又恨又爱,不得不倚仗的男人。
窗外,城市的轮廓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若隐若现,冰冷而庞大。
这场与董事会的博弈,这盘棋局,他必须赢。而程述白,就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淬了毒的浮木。
程述白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新鲜叠加的红色指痕,又看看祁野透着孤绝和疲惫的宽阔背影。他轻轻摩挲着被捏痛的地方,唇边的笑意没有收敛,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和兴奋。
他弯腰捡起自己掉落的钢笔,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凌晨办公室里,清晰得如同一声枪响。
“啧,”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目光却牢牢锁在祁野的背影上,像锁定猎物的猛兽,“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祁野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程述白心底激起一圈微妙的涟漪,转瞬又被更深沉的兴味覆盖。
他看着祁野挺拔却透着孤绝疲惫的背影映在巨大的落地窗上,窗外是黎明前最浓稠的黑暗,几乎要将那道身影吞噬。
程述白唇边那抹近乎病态的满足笑意更深了些。
他太了解祁野了。
那句看似反击的轻佻话语,与其说是命令或羞辱,不如是祁野在极度憋闷和被迫依赖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带着点孩子气别扭的回应——他在用程述白的方式,回应程述白的游戏。
这认知比任何直接的愤怒都让程述白感到愉悦。
“求?”程述白低笑出声,打破了办公室死寂的空气。
他没有立刻上前,反而踱步到沙发边,姿态闲适地坐下,刚才剑拔弩张的冲突像是幻觉。他拿起桌上凉透的咖啡杯,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杯壁,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钩子,牢牢钉在祁野的背影上。
“祁总这话说的,多见外嘛。” 他语调慵懒,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眼底却全是了然于胸的戏谑。
“你我之间,还需要用到那个字眼?我哪次不是贴心地、主动地、不求回报地...给你递上最趁手的刀子?”
他刻意加重了那几个形容词,每一个字都像在祁野紧绷的神经上跳舞。
祁野没有转身,只是肩膀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他当然听得懂程述白话里的反讽和自嘲。
他的各种把戏祁野了然于心,却偏偏无法反驳。他的确不会拒绝,哪怕不在这些东西上,也可以接受。
“少废话。”
祁野的声音透过玻璃传回来,带着被玻璃过滤后的冷硬质感,却少了之前的暴怒,只剩下一种被看穿后认命的疲惫感和不耐烦。
程述白满意地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祁野身侧,与他并肩,祁野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仿佛凝固的黑暗,程述白瞥视他的眼睛。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足够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却又泾渭分明。
“张董的女婿,陈立。”程述白侧过头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瞬间驱散了所有暧昧不明的空气,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硅谷那家灵犀科技,核心技术是边缘计算节点的小型化集成模块,确实卡在你整合产业链的咽喉上。B轮融资刚到位,估值虚高得厉害,全靠张董在背后穿针引线和几份水分十足的意向订单撑着。”
祁野挑眉看向后者,目光沉沉地落在程述白线条流畅的侧脸上。
窗外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唇角,那张俊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洞悉一切后的冷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
这也是程述白,撕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