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剪辑的预告片被几个大V联动转发,现在热搜前三都是骂祁工耍大牌欺负底层工作人员的!经纬工作室官博被冲烂了!」
「寰宇公关部那边怎么说?需要我这边发声明吗?还是等法务?」
程述白平静地扫过信息,脸上没有任何波澜,镜片后的眸光却冷了下来。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此人不回消息:不用管。」
「此人不回消息:让法务把整理好的证据链,上午十点前发到节目组总导演、制片人以及所有投资方邮箱。抄送所有相关监管部门。」
「此人不回消息:通知齐朗,旧棉纺厂策展提前启动预热,主题定为‘真相重构’。用无人机矩阵。」
「此人不回消息:祁野醒了,让他回你电话。」
回复完毕,他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塞进西装内袋。目光投向紧闭的浴室门,水声已经停了。
他走到吧台边,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一杯温水。又从药箱里拿出那板小消炎药,抠出两粒,放在玻璃杯旁。动作自然得像在布置一个早已习惯的陷阱。
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
祁野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走出来,身上套着件干净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脸上的潮红退去,只剩下病后的苍白和一丝未消的烦躁。他看到站在吧台边的程述白,脚步顿了一下,眼神警惕地扫过他一丝不苟的装扮和那副重新武装起来的精英面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程述白没说话,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吧台上那杯水和两粒小药片。眼神平静,带着一种“你看着办”的无声催促。
祁野瞪着他,又看看那药片。喉咙确实还隐隐作痛。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一把抓起药片丢进嘴里,然后端起水杯猛灌了几口。动作粗鲁,带着点发泄的意味。
程述白看着他喉结滚动咽下药片,眼底深处那点笑意又悄悄浮上来一点。他像是随口一提,声音平稳无波:“周雯找你。急事。”
祁野放下水杯,动作顿住。他狐疑地看向程述白,总觉得这人平静的表情底下藏着点什么。他摸出自己扔在沙发缝里的手机,刚开机,周雯的电话就立刻追魂夺命般地打了进来。
祁野皱着眉接起:“喂?”
“祁工!你终于活了!!”周雯的尖叫几乎要穿透听筒,“出大事了!节目组那个杀千刀的预告片......(此处省略三百字愤怒控诉)......寰宇法务那边真的没问题吗?程总怎么说?我们是不是要立刻发律师函?还是开直播怼死他们?祁工?祁工你在听吗?!”
祁野被周雯的连珠炮轰得脑仁疼,刚退烧的脑袋又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程述白。
对方已经整理好袖口,正拿起搭在沙发上的羊绒大衣,一副准备出门的架势。
感受到祁野的目光,程述白侧过头,只对着祁野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那眼神传递的意思很明确:
按计划,别慌。
祁野心头那股被周雯拱起来的邪火,莫名地被程述白这一个眼神压下去大半。他烦躁地抓了把湿头发,对着电话那头的周雯,语气带着点不耐烦的笃定:“慌什么!该干嘛干嘛!让法务按流程走。”
挂了电话,祁野看着程述白挺拔的背影走向玄关。那股被戏弄和被妥帖安排的双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心里憋着一股说不出的气。
“喂。”祁野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程述白停在玄关,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身回望。逆着清晨的光线,轮廓分明。
祁野憋了半天,看着他那副精英禁欲的派头,想到早上被当猫撸的憋屈,随后就是那杯梨汁和药片,最终憋出一句带着鼻音的、恶狠狠的‘警告’:“你...晚上早点回来!”
程述白镜片后的眸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光滑的金属表面,发出“嗒、嗒”两声轻响。然后,他对着祁野的方向,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逞般的愉悦。
他没说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然后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操!”祁野对着关上的门板低骂一声,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憋屈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落在吧台上那个空了的玻璃杯上。杯壁上还残留着一点水痕。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齐朗。
「一大傻子:祁工!程总指令已收到!‘真相重构’无人机矩阵预热,今晚七点,旧棉纺厂废墟上空首飞,绝对炸翻热搜!你身体能行不?能行的话速速来趟经纬,头盔传感需要您亲自调!」
「一大傻子:对了,程总刚让助理给我传了份东西,说是让你亲手~签收,务必亲自~打开。东西放你工作室操作台上了坏笑.jbg」
祁野盯着“亲手”、“亲自”那几个字,眉心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