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总......高,实在是高。”
“小弟服了。”
祁野埋头在那碗鲜香滚烫的艇仔粥里,动作慢了些,每一勺都带着劫后余生般的专注和满足。鲜嫩的鱼片、弹牙的鱿鱼须、酥脆的花生米在舌尖轮番轰炸,滚烫的粥体熨帖着空荡发虚的胃袋,额角的汗珠滚落也顾不上擦。
齐朗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看看吃得心无旁骛的祁野,又看看倚在吧台边、目光沉静地落在祁野身上的程述白。
那眼神,平静得像深潭,却仿佛在祁野周身拉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喧嚣,包括他齐朗。
他咂咂嘴,刚才那半块雪梨的清甜味似乎彻底被粥香盖过去了,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他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点燃策展话题的火苗,“咳咳,祁工,粥好吃吧?吃饱了咱聊聊?那个经纬沉浸者一号的头盔传感灵敏度......”
祁野正舀起一勺裹着油条碎的粥,闻言头也没抬,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粥气的“嗯”,算是回应。
齐朗眼睛一亮,刚想继续,程述白动了。他离开倚靠的吧台,径直走向了客厅角落的嵌入式药箱。
柜门无声滑开,他精准地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和一板铝箔包装的药片。
他拿着药走回来,停在祁野坐着的沙发旁。祁野刚咽下一口粥,满足地舔了舔嘴角,程述白垂眸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齐朗刚张开的嘴:“时间到了。”
祁野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程述白手里那板药片——正是他之前吃过的感冒药。药效过后,低烧虽然退了,但身体深处的酸软和时不时的头晕还在。
他眉头本能地皱起,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抗拒。那药片又大又苦,吞咽时总卡在喉咙里,回味令人极其不适。
“刚吃完......”祁野试图挣扎,声音带着点刚吃饱的慵懒和未消的沙哑。
“医嘱。”程述白只回了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榷的意味。
他拆开铝箔,抠出两粒白色药片,然后端起了之前放在祁野手边的那杯温水。水温正好,不烫不凉。
他没有把药片和水杯递给祁野,而是像之前喂粥一样,一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捏着药片,直接递到了祁野唇边。
祁野看着近在咫尺的药片,再看看程述白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胃里热粥带来的舒适感还在,身体深处也的确残留着病后的虚乏。他抿了抿唇,挣扎了两秒,最终还是带着点认命的憋屈,微微张嘴,含住了那两粒药片。
苦涩的药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激得他眉头死拧。
程述白将水杯凑到他唇边。祁野抓住他的手腕,仰头猛灌了一大口水,试图将那股令人作呕的苦涩冲下去。水喝得太急,有几滴顺着唇角溢了出来,滑向下巴。
程述白端着水杯,手随着祁野的动作。另一只拿着药板的手极其自然地抬了起来。
他没有用纸巾,而是直接屈起食指的指节,用指腹外侧干燥温热的皮肤,轻轻揩过祁野的下巴,抹掉了那点溢出的水渍。轻若拂尘。(有文化! ...对不起)
祁野正被药味呛得皱眉闭眼,只感觉到下巴上传来一点微凉干燥、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那点水渍就被抹得干干净净。
程述白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他将水杯和药板都放在矮几上,转身走向厨房水槽,拧开水龙头洗手。哗哗的水流声响起。
祁野愣在原地不动,嘴里还残留着药片的苦涩,下巴上那点被指腹擦过的皮肤却莫名地有点发烫。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摸摸下巴,动作做到一半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硬生生停住,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齐朗坐在地毯上,把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手里的梨核都忘了扔。他看看祁野那副欲摸又止、耳根可疑泛红的别扭样子,再看看厨房里水流声中程述白那挺拔沉静、仿佛刚才只是洗了个苹果的背影。
一股强烈的、被排除在外的“单身狗”悲愤感混合着不明不白的兴奋,直冲天灵盖。
“卧槽...”齐朗用气音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充满灵魂震颤的惊叹。他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来,一把抓起自己那个巨大的帆布包,动作快得像被狗撵。
“那什么,祁工,程总,”齐朗语速飞快,眼神在两人之间疯狂跳跃。
“我突然想起来,实验室那边还有一组传感器参数急等着我回去调试,十万火急!场地那边全息投影的脚本也得赶紧磨,时间不等人,我先撤了!方案细节我发周雯,你们慢慢吃慢慢养不打扰了告辞!”
他一边说,一边像阵风似的冲向玄关,胡乱地往脚上套他那双花哨的帆布鞋,鞋带都没系。临走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