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沉静的轮廓，镜片后的眼神专注，仿佛在处理什么重要的文件。
祁野的目光从粥碗移到程述白身上，又移回粥碗。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干渴感被强烈的饥饿取代。
“......水。”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程述白立刻放下平板。他拿起矮几上那杯一直温着的柠檬水，温度已降至刚好入口，微微俯身，将杯口凑到祁野唇边。
祁野看着近在咫尺的杯口，又看看程述白平静无波的脸。
昨晚被喂粥的记忆碎片式回笼，带着点别扭，但喉咙的干渴感更胜一筹。他放弃了挣扎，就着程述白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微酸温润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清凉。
喝了大半杯，祁野才停下。程述白将水杯放回矮几，目光落在那碗白粥上。
“吃点东西。”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温和。
祁野确实饿了，饿得胃里发空。他没力气再别扭，撑着身体想坐起来，但浑身酸软，动作有些吃力。
程述白伸手，隔着羊绒开衫，托住他的手臂，帮他借力坐直，又将绒毯往上拉了拉，盖好他的腿。
坐直后，祁野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舔了舔已经润泽的嘴唇，伸手想去拿勺子。
程述白却比他更快一步，拿起了碗边的白瓷勺。
他舀起一小勺滚烫的粥，勺子在碗边极其自然地刮了刮，让多余的热气散掉一些，然后才递到祁野唇边。
祁野看着那勺递到嘴边的粥，再看看程述白那双沉静的眼睛。
怎么又是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带着点认命般的妥协，低头含住了勺子。
温热的、软糯的米粥滑入口腔，带着谷物最原始的甜香，瞬间抚慰了叫嚣的胃。
程述白一勺一勺地喂着，每一次都在碗边轻轻刮一下散热。
祁野安静地吃着，眼神里那股惯常的桀骜被低烧和疲惫磨平了不少，只剩下纯粹的、被食物慰藉的安静。
额头上退热贴的清凉感，胃里温粥的熨帖感，还有程述白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冷冽木质香，交织成一种奇异的、让他无力抗拒的舒适圈。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祁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也染上了一层活泛的红晕，精神似乎好了不少。
他靠在沙发背上，微微喘了口气，看着程述白放下空碗。
就在这时，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由远及近的嗡鸣声。
祁野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只见十几架闪烁着信号灯的无人机，如同训练有素的蜂群，正灵巧地掠过对面高楼的玻璃幕墙，朝着程述白公寓所在的顶层平台精准地飞来，它们在空中迅速变换着队形，机身下方似乎都悬挂着小小的包裹。
“周雯的无人机？”祁野声音里带着点诧异。
程述白也看向窗外，镜片后的眸光没什么波动，似乎并不意外。
无人机群飞到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悬停，其中一架机腹下方的摄像头还对着室内调皮地闪烁了两下红光，像是在打招呼。
接着，为首的一架无人机缓缓降低高度，紧贴着玻璃幕墙悬停。
它下方的挂钩松开，一个印着“老张记”Logo的保温提锅，被稳稳地‘递送’到了阳台的智能接收平台上。
其他无人机也纷纷效仿，将各自携带的小包裹——印着连锁药房标志的纸袋、一个看起来像是装着新鲜水果的网兜——精准地投放在平台上。
做完这一切，无人机群并没有立刻离开。它们在空中盘旋着，信号灯有规律地闪烁，似乎在等待指令。
祁野看着阳台平台上那几个包裹，又看看窗外悬停的无人机群，嘴角抽了抽，“......又搞什么名堂？”
程述白没回答，他拿起矮几上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窗外悬停的无人机群接收到指令，信号灯一阵急促闪烁。
紧接着，它们再次变换队形，在公寓楼外的半空中，迅速拼凑出几个由闪烁灯光组成的大字：
[祁哥！快喝]
后面还跟着一个由灯光组成的、巨大无比的、正在冒热气的碗的抽象图案。
因为无人机的原因，楼下出来散步的住户纷纷抬头望向无人机和灯光映去的落地窗。
“我去，哎哎哎你看，那个是啥？”
“不无人机嘛。........？无人机？！”
“......快喝？”
“天上飞的啥子，哪户人家的哦？掉下来砸到人咋个办，哎呦吓人。”
祁野没看着楼下的‘风景’，周雯整这一出已经让他够呛。他瞪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