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白终于停下了棉签。他拿起祁野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
挂断了视频请求。
然后，他点开微信，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用祁野的账号给周雯发了条信息过去。
「祁哥：说事」
「祁哥：打字，别吵」
信息刚发送成功，周雯的文字信息就像连珠炮一样疯狂地弹了出来：
「祁工你终于活了！吓死我了！」
「看守所那边又闹起来了，李二公子绝食升级把水都泼狱警身上了！张队说快按不住了！」
「节目组那边出事了，全能改造家最新一期预告片泄露，剪辑得乱七八糟，把你骂道具组的片段恶意放大拼接，网上现在都在骂你耍大牌欺负工作人员」
「寰宇法务部刚发来消息，说他们查到节目组有资金违规操作，跟那个李二好像还有点牵扯，证据链快齐了！」
程述白打开设置，关掉了消息提示音。
「然后就是有个叫齐朗的说是你朋友诶，他把策展方案初稿发我看了，巨牛！」
「但寰宇那边场地协调好像有点问题？旧棉纺厂那边有个钉子户死活不搬，程总电话打不通祁工你咋不回我啊？」
「收到请回复」
「收到请回复」
「急急急！！」
「！！！」
一连串的信息，带着无数个感叹号，瞬间刷满了屏幕，字里行间都透着十万火急的焦灼。
程述白平静地扫过这一连串的爆炸性消息，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在浏览一份普通的日程报告。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再次以祁野的名义回复。
「祁哥：知道了」
「祁哥：场地问题，等我处理」
「祁哥：其他事，让法务按流程走。」
「祁哥：闭嘴。再吵拉黑。」
回复完毕，他直接将祁野的手机调成了完全的静音模式，屏幕朝下，轻轻放回矮几上。
做完这一切，程述白重新抽出一根新的棉签。
因为刚才的信息震动，祁野嘴唇又无意识地抿紧了。
程述白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再次托住他的下颌，力道比之前更缓。湿润的棉签头重新落在干燥的唇瓣上，带着温润的水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耐心，再次开始那细致入微的润泽工作。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周雯崩溃的危机风暴，从未在这间静谧的客厅里掀起过一丝涟漪。
棉签头带着温润的水意，再次轻柔地滑过祁野干裂的下唇。
睡梦中的他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持续的滋润，紧抿的唇线终于放松，甚至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列。
程述白的手极其稳定，蘸湿新的棉签，更加细致地润泽着那微微开启的唇缝边缘，动作轻缓得像在描摹。指尖隔着薄薄的棉签杆，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唇瓣的柔软和散发出的、带着病气的温热气息。
厨房里，小火慢炖的珐琅锅发出极其轻微、却不容忽视的“咕嘟”声。米粒在时间的文火下彻底舒展、融化，释放出最醇厚的谷物香气。
这股温暖踏实的香气，终于彻底压过了空气里残留的柠檬水泼洒后的微酸。
程述白放下用过的棉签，指尖最后在祁野已经恢复润泽的唇瓣上极轻地拂过，确认没有遗漏的干燥死皮。
然后，他起身，走向厨房。关掉火，揭开锅盖。
浓郁的白色蒸汽猛地涌出，带着滚烫的米香扑面而来。
锅里的粥熬得恰到好处，浓稠如乳，米粒几乎完全化开，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他拿起配套的长柄木勺，在锅里缓慢地搅动了几下，让热气均匀散开。
他拿出一个厚实的白色骨瓷碗，用热水仔细烫过。然后舀起大半碗滚烫浓稠的白粥，粥体在碗里堆出温软的弧度，热气袅袅。
没有肉松，没有酱瓜
只有最纯粹的白粥~
程述白端着碗走回客厅，放在矮几上。碗底接触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睡梦中的祁野似乎被这细微的声响和更浓郁的香气惊扰，眼睫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哝，像是即将醒来。
程述白没有立刻叫醒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底座，拿起平板，调低亮度，目光落在屏幕上，耐心地等待着。
祁野的意识在米香的牵引和身体深处叫嚣的饥饿感中挣扎。
低烧带来的混沌感还未完全褪去，但胃里那点空落落的烧灼感却无比清晰。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由模糊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矮几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纯粹的白粥。然后是坐在旁边地毯上，垂眸看着